巴图鲁粗声道：“大王！那晚接风宴后，我闺女塔娜进了您的寝殿，彻夜未出。这事巡夜的侍卫、端茶的宫女都看得真真的！今日既然议到立后之事，老臣斗胆，请大王给个说法！”

赫连野眼神一暗。

苍狼部向来唯那律清歌马首是瞻。

昨日金帐宫议事时她那般护着塔娜，拼死反对立萧雪柔为后，今日定会煽动苍狼部来闹这一出。

他果然没猜错。

赫连野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巴图鲁，你方才的话是在威胁本王？”

巴图鲁扑通一声跪地，额头抵着地面：“老臣不敢！可塔娜是我唯一的女儿！如今满王庭都传遍了。若大王不给个交代，往后叫她怎么抬头做人？哪个部族的勇士还敢娶她啊！”

赫连岱玦神色凝重，沉声道：“大王三思！苍狼部论兵力不及黑水部铁骑，论财富远逊白鹿部商队，论威望更比不上雪狼部在十二部中的声望。若立塔娜为后，只怕难以服众啊。”

巴图鲁冷哼一声，粗声道：“王爷这话说的不对！黑水部去年私吞商队贡马，雪狼部上月越界放牧。此等部族之女，岂配入主王帐？”

赫连野斜倚在王座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争执。

他巴不得他们当场打起来才好。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老狐狸精着呢，顶多也就动动嘴皮子。

想到这儿，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东西指不定会和那律清歌暗中勾结，日后怕是要联手给自己使绊子。

听着下面还在争吵的两人，赫连野只觉得心烦，他只想速度解决这件事，还急着要去处理下一件。

“够了！”赫连野一拍扶手，直起身子，目光如刀，“巴图鲁，你说说，想要本王给什么交代？”

巴图鲁眼睛一亮，大王这语气，分明是松口了！

他赶紧道：“老臣不敢妄想王后之位，若是，若是能给个贵妃名分，我苍狼部上下定当誓死效忠！”

“哦？”赫连野嗤笑一声，眼底闪着寒光：“这么说，若本王不答应，你苍狼部是准备造反？”

巴图鲁‘咚咚’磕两个响头，额头都泛了红：“老臣不敢！苍狼部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赫连野冷笑着顺着苍雪的毛发：“本王与塔娜清清白白，就算宫人看见又如何？你不妨回去问问她，那晚究竟睡在哪张榻上？”

巴图鲁顿时语塞：“大王，您这......”

“够了。”赫连野语气一冷，“立谁为王后，本王自有决断。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赫连岱玦恭敬地开口：“大王所言极是。只是老臣斗胆，敢问大王心中属意的王后人选是哪位贵女？”

赫连野似笑非笑地看向赫连玦：“王叔觉得，大晟来的和亲公主如何？贤良淑德，更能促成两国盟好。本王瞧着，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朝会上一下炸开了锅。

“使不得，大王。”赫连玦急忙反对。

紧接着，礼部主事站出来，黑水部、白鹿部等几个部落的首领也急慌慌地出列。

“大王三思啊！”

“这可使不得！大王。”

“和亲公主怎能当正宫！”

赫连野早料到众人反应，不紧不慢道：“诸卿此言差矣。当日力主和亲的是尔等，如今人至王庭却不肯予位份，岂非失信于大晟？”

赫连岱玦：“大王明鉴！漠北立国百载，从未有异族女子入主中宫的先例。祖宗成法，不可轻废啊！”

赫连野冷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本王坐在这王位上，改一改祖制又有何不可？”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沉了几分：“漠北若要强盛，就不能总被那些老规矩捆着手脚。今日改一条祖训，明日或许就能多活几万部众。诸位说，这规矩，该不该破？”

就在满殿喧哗之际，金翎卫指挥使完颜枭出列，声音清脆洪亮：“臣，附议王命！”

完颜枭与赫连野从小在草原上一块长大的生死兄弟，当年两人同饮狼血结拜，如今更是赫连野最信任的心腹。

赫连野登基后，特意组建了金翎卫。专挑漠北最精锐的勇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只听王命，不认其他。这支铁骑由完颜枭亲自统领，就是赫连野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刻他声震朝会：“祖训是死的，可漠北的刀是活的！当年老汗王不也废了不与中原通商的旧令？如今与大晟联姻，正是开拓疆土的好时机！

赫连野斜眼瞥向完颜枭，心里暗骂：这混账现在倒是知道出来表忠心了？那晚接风宴上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要是他在场盯紧点，自己何至于被那律清歌算计，现在又怎么会被巴图鲁这老东西堵着要说法？

话音未落，又有几位大臣接连出列。

工部主事道：“完颜指挥使所言极是！臣以为与大晟联姻，正可促进两国商贸往来。”

盐铁司主事也急忙附和：“大王圣明！若立萧公主为后，漠北与大晟百年和平可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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