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玉兆与觉醒(1 / 1)

七年过去了。

林灵十八岁。十一岁时的圆脸拉出了棱角,肩膀宽了,走在街上已经没人会把他当小孩子看了。倒不是长得多老成,是那股精气神不一样了——步伐稳当,不快不慢,像踩在尺子上量过一样。

七年里他每天早上卯时去校场,跟林渊练一个时辰的武艺。基础拳路练熟之后,林渊开始教他云骑军的正规剑术——劈、砍、撩、刺,每一招反复练到身体记住。后来又教他对练,两人持木剑在移动中寻找对方破绽。

林渊的评价是:“底子不错,但缺杀气。”

“我又不上战场。”

“学武的人不一定上战场,但练武的时候要有上战场的心。没有那个心,你的剑就是一把没有魂的铁片。”

林灵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但下次对练的时候,他还是没对林渊的下盘下狠手。

除了剑术,林渊还教了他弓术。云骑军的弓臂是银灰色合金,弓弦是机巧工艺编织的高韧度丝线,拉开时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第一次拉弓时他手臂抖得跟风中的树枝一样,箭飞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擦到。林渊只说了一句:“弓是诚实的。你哪里没对,它自己会告诉你。”练了半年后,他已经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稳定命中靶心。呼吸法在这个过程中帮了大忙——拉弓时呼吸和发力同步,呼气的瞬间放箭,稳定性和穿透力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性方面,七年里他一直在打磨那套三脉贯通的修炼体系。每天早晨在校场上呼吸法已不需要刻意运作,身体一动,灵性自然流向发力的部位。晚上睡前冥法走一轮,灵性从心灵深处扩散,浸透意识。但他始终没有突破那层界限——积累。霜七年前就说过,你的灵性还不够厚,像一层浅浅的雪能盖住地面,但盖不住山。

七年过去,那层雪终于开始变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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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灵从地衡司回来,腰间挂着一枚玉色的令牌。个人玉兆——银灰色的玉屏,表面光滑得像凝固的水面,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鎏金纹路。他用拇指在玉面上一划,玉面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形成一组工整的仙舟文字。

这是苏晚和林渊给他买的成年礼。苏晚挑的款式,说银灰色耐看;林渊付的钱,嘴上说“一个通讯器怎么这么贵”,掏钱的时候没犹豫。能传讯、能查阅公共信息、能接入仙舟的通讯网络。简单说就是一块比巴掌小一圈的玉质智能手机。

他坐窗边把玩了一会儿,通讯录里只有爹妈和地衡司几个同事。他又试了试用灵性操作——什么都没发生。玉兆用的是纯机巧技术,灵性不认这个。他笑了一下,把玉兆挂回腰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长乐洞天的街景发了会儿呆,然后闭上眼睛。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练冥法和呼吸法了——不是荒废了,是它们已经变成了习惯,不需要刻意去做。灵性从心灵深处自然扩散。呼吸法同步走起,灵性从胸口沉到脚底,沿着腿、经过腰、传到肩、再从手臂流到指尖。顺畅得像水往低处流。

他睁开眼睛,觉得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不是灵性变强了,是它的存在感变强了。以前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需要刻意才能感知到;今天的流水声变大了,温热的,流动的,像一层薄薄的光覆盖在整个意识之下。

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保持着那种对齐的状态。心灵是源头,灵魂是通道,肉身是载体。

然后他感觉到了。

灵性从心灵深处涌出来,沿着灵魂的通道,进入肉身的路径。但这一次它像是撞上了一扇门——那扇门在它面前打开了,灵性涌入了一个以前从未到达过的空间。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一团温热的东西凝聚起来,不是心脏,是比心脏更深的一个点。所有的溪流都找到了同一个归宿。

那种温热感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然后稳定下来。像一盏灯被点亮之后,火焰不再跳动,稳稳地亮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没发光,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窗外的风是凉的,阳光是暖的,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他还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些以前捕捉不到的东西,极细微的扰动,在他的感知边缘一闪一闪的,像水面上的反光。

然后一个词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不是想出来的,是它自己来的。

心灵。

他站在窗边没动,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下。

“成了。”

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跳上桌的,反正她已经蹲坐在玉兆旁边了,尾巴圈住前爪,用一种“你总算到了”的眼神看着他。

“我觉醒阶了?”

“对。”霜的尾巴尖点了一下桌面,“属性显现的那一刻,你自己就知道了,不需要别人告诉你。”

林灵没接话。他说得对——从胸口那团温热稳定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是心灵。像一个人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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