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收回落在各处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而且这圣杯,从第一次起,就没成过事。”
“第一届,御三家本是为了开赴根源之涡合作召杯。圆藏山柳洞寺地下,仪式刚接通魔力,三家当场反目,打到彻底失控崩溃,什么都没捞着。”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墙上划过一道霜痕,“战后才定了七组厮杀、胜者独占的盟约。”
Rider褐瞳一挑:“合着这规矩,是打出来的?”
“第二届,远坂府邸。间桐家加了令咒,定下七职阶,对外招魔术师。”林灵没理会Rider的插话,“规则更全了,结果还是一场无序乱斗,落得个无人生还般的空。”
韦伯头皮发麻,手背令咒发烫:“那、那我们到底在打什么啊……”
“第三届,冬木教会。小圣杯半途被毁,仪式直接作废。”林灵的目光落回Saber身上,“现在大圣杯的污染,就是起源于那时。”
Saber沉默,碧眸落在自己手中无形的剑上。风王结界里裹着的,是她赌上王冠与性命要争的圣杯。如今有人告诉她,那东西三次都没成过,根上还是脏的。
爱丽丝菲尔轻轻握住Saber的手腕,赤瞳里满是担忧:“Saber……”
肯尼斯扶镜的手顿了顿,指节在镜片边缘压得发白:“……难怪历届御三家,从无人真正触及根源。这所谓的胜利,从来都只是个空名。”
时臣与绮礼对视一眼。绮礼淡淡道:“所以这一届,从一开始就未必有胜者。”
“未必。”时臣声音平静,“但变数,确比想象中多。”
林灵眉心银痕淡了一分,语气里多了点近乎劝诫的意味:“过往的三次圣杯战争,皆应各种巧合没有真正意义上胜利。所以,别对这东西抱太大期望。它给不了你们想要的。真想要什么,自己伸手去拿,比求一口脏杯子靠谱。”
Saber碧眸复杂,望向林灵,又低头看剑。那柄被风王结界裹住的圣剑,是她背负的全部意义——如今有人告诉她,那意义所系之物,从根上就烂了。王道何往?
Rider哈哈一笑,声震夜空:“哈哈,本王本就不想借一个杯子圆梦!”
韦伯松了口气又紧张:“rider,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切嗣收枪,红瞳里毫无波澜,只有指节在枪套上压出一道白痕:“信息量太大。回去分析。”
林灵目光落在Saber身后的爱丽丝菲尔身上,又看向金发少女,声音清晰而不容回避:“Saber,还有爱因兹贝伦的使者。两天后,我会去冬木市郊,登门拜访你们爱因兹贝伦家的别墅。”
Saber一怔,碧眸里闪过一丝戒备:“你……知道我们的据点?”
爱丽丝菲尔赤瞳微睁,温柔里浮起一层浅浅的戒备,轻声道:“欢迎……但请先说明来意。”
切嗣准星微移,将“两天后,爱因兹贝伦别墅”记进脑海。舞弥的声音里多了一分凝重:“收到。两天后,有客上门。”
Rider挑眉,巨剑在肩头一顿:“哟,直接上门做客?这Caster御主,倒是坦荡。”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林灵朝斯卡蒂略一颔首,眉心银痕彻底淡去:“话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霜雪的薄凉自两人周身漫开。他眉心银痕微亮一瞬,结盟的灵脉那端,地下工坊里的雁夜指尖轻叩阵纹,无声应下。那道黑甲巨影似有所感,沉默地转身,随林灵与斯卡蒂一同没入街心阴影,如被夜色吞没,只余路灯残骸在风里轻晃。
Saber望着空荡的街心,握剑的手久久未松。
Rider摸着下巴,褐瞳里浮起兴味:“这小子,有点意思。”
韦伯擦了把额角冷汗:“他、他真的就走了?”
切嗣扣上狙击枪枪套:“舞弥,盯紧爱因兹贝伦别墅。两天后,有客上门。”
肯尼斯背手立于窗前,金发在窗影里冷硬:“圣杯污染……肯尼斯·艾尔梅洛伊,绝不容许胜利从指缝溜走。”
时臣立于水晶球前,绅士杖轻点地面:“绮礼,命Assassin重点监视那三人。尤其是那个Caster御主。”
“是。”绮礼应下,空洞的眼眸里戒备未散。
间桐家的地下工坊,雁夜长舒一口气,望向阵中冰之工房,低声道:“林灵……你搅出来的,可不止这一摊浑水。”
街心之上,Saber缓缓将无形之剑收束回风王结界,碧眸最后掠过那片空荡。她与神威车轮上的Rider隔空对视了一眼——两个本该为圣杯不死不休的从者,此刻谁都没有再提厮杀。Rider摸了摸下巴,朝韦伯一摆头,神威车轮载着少年没入夜色;Saber也转身,走向货箱后静候的爱丽丝菲尔,两人无声地没入暗巷。
废厂区窗口,切嗣收起狙击镜,红瞳里那点冷意沉静如常。他按下耳麦:“舞弥,先让爱因兹贝伦家查圣杯系统本身——调出大圣杯的监测记录,重点看灵脉流向和许愿回路是否真被污染;第三次战争的事,顺带核实。”东北方向的写字楼里,肯尼斯立于窗前良久,终于转身,对阴影里的随从低声吩咐:“给时钟塔发密电,调圣杯系统的技术档案——我要确认大圣杯的魔力回路是否真的被污染了,第三次战争的记载一并调来。”冬木教会的石室中,时臣收起远视水晶球,对绮礼淡淡道:“绮礼,借教会之名,去查圣杯系统的记录——那个人说的污染,我要逐字核对;第三次战争的卷宗,也翻一翻。”
没有人再提继续厮杀。圣杯还是那个圣杯,可它从根上烂了的消息,已像石子投进了每个人的心底。而真正有能力验证真相的人,已经悄然动了起来。
街心重归寂静,只剩咸湿的夜风裹着铁腥。两天之后,爱因兹贝伦家那座市郊别墅里,将有一场会面。而大圣杯深处,那团此世之恶,仍在黑暗里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