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暗戳戳的色龙(1 / 1)

虫族的先锋武士终于出动了。

成千上万的从虫巢腹部的囊腔中弹射而出,翼膜在空气中哗的一声展开,铺天盖地,旷野上方的天色都暗了。

作战研究室早就发了通报,通过对前沿哨所,在塌方山体之下,挖掘出来的先锋武士尸体,解剖分析后结论出来了——先锋武士进化出了水陆空三栖作战能力。

不是几丁质加厚、骨刃再长两厘米那种进化。是结构性的,根本性的,对以前各类武士的弱点进行一次全面补全。

足部末端长出流线型的扁平蹼状结构,背部肩胛骨位置伸出两片折叠翼膜,几丁质与弹性蛋白复合,翼展近五米,能振翅,也能在水下当推进鳍。

它们不再受地形限制。

河流挡不住,峭壁挡不住。先锋武士可以从水底爬上岸,从陆地上起飞,从空中俯冲入海。

防线不再是一条线,是一个需要被填满的立体空间。

空军部哨兵也在同一时间放出了精神体。

二千多只猛禽冲天而起。

角雕、金雕、游隼、雪鸮、秃鹫、鹰枭......翼展从一米到四米不等,铁灰、暗金、银白、深褐的羽翼叠在一起,遮天蔽日。

角雕类作为最强悍的大型猛禽,是第一梯队。

几百只角雕发出撕裂长空的啸叫,和哨兵一起,率先扑向先锋武士最密集的空域。

金雕是第二梯队。

它们有空中的棕熊称号,不需要闪避,不需要技巧,带着势能直接正面撞过去。

秃鹫编队在高空盘旋,不参与正面厮杀。

它们负责清理,其实是捡漏。当其他猛禽击落先锋武士后,它们翼膜破损但未完全丧失飞行能力,还拖着残躯试图重回战场。

秃鹫对付的就是这支残败之军。

哨兵们骑在秃鹫背上,在空中盘旋,观察,等待。

高地上,李十安的白杨散发出一缕缕淡绿色的光芒,象一条条细长的光带,绕上猛禽的翼根,绕上哨兵的手踝,形成一片薄而透的盾,像一滴滴绿琥珀漂在半空中。

猎鹰等五位哨兵和少司令的四名随扈,像两把梳子的齿彼此咬合,在开战之初,刹那间就完成了立体防御体系的构建,将临渊和李十安护在了最中心。

战场正在临渊的脚下铺开——

先锋武士如黑色蚁潮从巢穴里源源不断涌来,有的飞向空中,有的沿着地平线直冲而来,粗粝的嘶吼震得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手握等离子刀的哨兵军团如一道冷冽的蓝白色闪电,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在浊浪般的虫群里劈出一道又一道亮得刺眼的刃光。

沙尘裹着血雾顺着风势卷上高空,刀光与铠甲的反光在朝阳下碎成漫天星点。无数身影在这片被战火烤得发烫的土地上冲撞、缠斗、倒下。

他在心里计算着推进速度、损耗比、缺口位置,同时根据战况下达一道道指令。

风从李十安那个方向吹过来。

有一瞬间,临渊的呼吸频率变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秒发生了什么——有几缕黑色长发,被风吹起,抚过他的脖颈......

第七区缺口补上,第二梯队压进。

临渊的声音平稳如常。

李十安的意识大部分已经不在身体里了。白杨的向空中攀升的淡绿色光条,为每一个在空中盘旋的猛禽哨兵,阻隔着虫族信息素粒子的侵蚀。

但空中编队的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了。

李十安初次上战场时,不过仅能给200名哨兵提供独立屏障保护。现在她升了两级,但现在哨兵的数量是接近两千个。

两千个在空中迅疾移动的绿琥珀,每一个,都在燃烧着她的精神力。

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快速颤动,像在做一场漫长而深沉的噩梦。

白杨的光芒依旧稳定,稳定得甚至有些刺眼。

这种稳定意味着一件事——她在用超出安全阈值的能量输出维持屏障,而她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种超限输出逐步掏空。

三条精神链接的锚点扎在她意识深处,像三根沉默的输血管。

海东青送来一绺如高空罡风般冷冽的能量,把她从混沌边缘拉了回来;花豹将爆发性的力量压成细丝,一缕一缕灌进她快要枯竭的精神脉络;雪狼守在她意识最深处,雄浑的兽性转化成最本源的魂能,低吼着撑住她快要坍塌的底线。

这三条链接提供的能量,每一股都微弱,微弱到单独拎出来几乎不能称之为补给——但三股同时注进来,就像三根手指同时摁住一个正在失压的伤口。

她撑得越久,光芒越稳。光芒越稳,她伤得越深。

像一根蜡烛在两头烧。

精神力的枯竭已经肉眼可见,攀升向空中的光带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就在这时,披风被掀起一角,盖住了两个人之间的间隙,临渊的手在披风下找到了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五根手指慢慢扣进去。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指间钻了过来。

李十安一惊,低头一看,一条缩小到极致的龙正顺着她作战服的袖口钻进去。很快又沿着手臂蜿蜒而上,鳞片擦过皮肤,又冷又滑,像一道电流。

她当即想要挣脱甩掉,临渊的手指却一下子收紧了。

就在这一瞬,一股雄浑而霸道的精神力,如同滔天巨浪,不由分说地灌入她的精神海核心,白杨漫延而出的两千条光带重新凝结。

但他的精神力并不是由手心灌过来的。

黑龙从她手臂上游到心口,鳞片翻起又落下,蹭过那里的每一寸皮肤,然后停在了凹陷处。

像替他走了一遍他不敢,或者准确的说,不被允许走的路。

李十安颇有些恼怒的抬头直视过去,正好对上临渊看过来的眼神。

比刀锋还冷、比岩浆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