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从一夜好眠中醒来,在床上伸着懒腰。门被撞开了,莱蒂冲了进来,多姆紧随其后。
她第一时间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想划开左手腕取出虚空之蛹对她精神力的压制,可多姆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几乎是贴着门板飞身扑了过来。
一把擒住李十安的手腕,匕首被甩飞,滑进了墙角。多姆将她两只手反剪到身后,力道不轻,但始终留着分寸。
别动。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歉意。
莱蒂可没有那份耐心,她上前一步,捏住李十安的下巴,指甲嵌进肉里,逼她仰起脸。
想给你那些契约哨兵通风报信?莱蒂的声音充满讥讽,之前你有的是机会滚回去,离这些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纷争远远的。怎么?没被玩够,还舍不得走?
多姆皱了下眉:莱蒂,够了!
够什么?莱蒂回头剜了他一眼,你心疼了?她背后站着些谁你不清楚?亚历克斯为她疯,你也要跟着疯?
多姆没接话,单手从背包里抽出能量束缚带,动作却有些迟疑。
莱蒂一把推开他:磨磨蹭蹭的。
她自己上手,粗暴地把李十安手腕往一块儿拧。李十安手腕里的虚空之蛹像是感知到了威胁,微微发烫,皮肤底下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看见没?莱蒂冲多姆抬了抬下巴,她想激活自毁程序。
多姆脸色一变,不再犹豫,束缚带啪地扣死,幽蓝光芒沿带面蹿了一圈。
李十安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弓起身子,十指痉挛着攥成拳又松开,虚空之蛹的光一闪,又灭了。
莱蒂一脚踹在她的腿弯上。
李十安膝盖磕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跪了下去。
莱蒂随即俯身掐住她后颈往下压,声音压得很低: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把你的精神力给废掉。
从头到尾,李十安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呼痛,没求饶,连闷哼都没有。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睡裙,长发散乱,跪在地上时,那张脸却还是平静的。
莱蒂等着她哭,等着她骂,等着她像一头待宰的羔羊在自己面前哭号挣扎。
什么都没有。
李十安只是侧看向多姆,声音平稳:“告诉亚历克斯,没关系的,不必自责,我也不后悔。”
莱蒂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上一拽,耳光紧跟着落下来。
清脆,响亮,带着莱蒂从指尖到肩膀的全部力气。
李十安的脸被抽得偏过去,唇角裂了一道口子,脸慢慢肿了起来。她没出声,只是用舌尖把嘴角的血舔了回去,慢慢转回脸,看着多姆。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多姆原本对莱蒂如此暴烈的态度已经不满,再被这眼神一激,像被人当场看穿了自己作为莱蒂男友的不堪。
他一步跨上去,抓住了莱蒂再度扬起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掌推在她肩头,莱蒂踉跄两步撞到墙上。
你他妈闹够了没有?多姆的声音粗哑,说好安全的带过去,你这是泄私愤还是执行任务?
莱蒂捂着肩膀愣在原地,嘴唇抖了一下,没再上前。
多姆一声不吭地把李十安架起来往外走。动作不算轻,但也没有伤她的意思。
李十安被推上飞舰时膝盖磕在舱门台阶上,睡裙也沾满了灰。她没低头看,安安静静坐进后舱,好像对未知的凶险没有丝毫担心。
由于双手反绑在身后,身体只能微微前倾。好在她十几年的舞蹈功底又在关键时候给她撑起了一点体面。
至少让她不会那么狼狈。
脊背硬生生挺出一条直线,重心稳稳落在骨盆上,勉强算是坐住了。
相比她自己的处境,李十安其实更担心的亚历克斯。
那个被命运一头按进摁进阶层绞肉机里,连喘口气都算奢侈的男人,那个自己在深渊里却一想托她上去的男人。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那一秒他会怎么样?她太清楚他了——他不会冷静,不会权衡,不会想后果。
他会像一条发了疯的巨蟒,不管不顾的横扫一切,哪怕撞得粉身碎骨。
这种恐惧比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还紧,让李十安心里发慌。
并且,昨天明显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借口找得滴水不漏,让亚历克斯连精神体都没能留下来保护她。
从莱蒂的行为来看,但愿只是一场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李十安心想。如果她真有性命之忧,作为亚历克斯的护卫,多姆无论如何不该沦为帮凶。
10来个小时的跃迁,到达一个全然陌生的星域。
飞舰落地时,李十安听到有人登上了飞舰,脚步声很轻,伴着压得极低的交谈。
不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打开门,李十安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变化,就被两个人架着拖下了舷梯。
眼前是一片被风侵蚀过的荒原,天空中悬挂着两颗恒星,空气都呈现一种被烤焦的浑浊橘色。
有一座土石建筑的城堡就蹲在荒原中央。
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往里走。
多姆和莱蒂也跟在后面,莱蒂的脚步明显松快,带着回家的那种急迫和愉悦。
走廊往下,越走越深,粗石墙慢慢变成暗色合金。
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拱门,门边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护卫。穿统一的灰黑制服,臂章上有一只凤凰的标识,眼神冰冷的看着李十安走过。
最里面一扇门打开了,齿轮咬合的声音很沉闷,像是许久没打开过一样。
李十安被推了进去。
四面灰墙,没有窗,顶灯惨白得刺眼。一张钉死在地面的窄床,角落里有一个极其简陋狭窄的卫生间。
莱蒂靠在门框上,目光把房间扫了一圈,显得很满意:“好好享受吧,公主!”。
嘴角勾了一下,转身走了。
多姆没进来,他站在门外,好歹说了一句:“配合点......总能出去的。”
门合上了,齿轮声在地下空间里经久回荡,李十安慢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脊背挺直,就等幕布拉开,好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