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玩命可比玩情痛快多了(1 / 1)

绿色的脉冲围墙内,风雪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持续不断的能量嗡鸣声。

数以千计的合金堡垒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铁棺材,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名还没有完全兽化的哨兵。

李十安站在最近的一座堡垒前,挽起左手的衣袖,手臂上合金臂箍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狰狞。

她问瑟雅:“有办法取下吗?”

“得用专业配套的器械才取得下来。”瑟雅的声音有点些苦涩。

李十安抬头看了一眼眼黑塔:“那里面有这个器材吗?”

“没有,冷寂渊......是狂化哨兵的坟场,设备非常简陋。”瑟雅艰难的摇了摇头。

“这些还有一点意识的哨兵,是我们最有可能的支援了。亚历克斯他们撑不到军部赶来的。”

李十安把左手臂稳稳的放在堡垒的墙体上。

“瑟雅,拔出你的配刀,砍断它。”

瑟雅看着李十安柳枝一样优雅舒展的手臂,黑灰色的合金臂箍盘踞了一大半。

“对不起,李十安。我和亚历克斯都太混账了,把你拖进了这个旋涡。”

她伸手推了李十安一把,转身向黑塔走去。

“李十安,去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好,不要浪费我们用命给你抢出来的每一秒。”

瑟雅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李十安平静的声音:

“一个普通人冲去哨兵们的战场,你的命连半秒钟都抢不回来。”

声音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瑟雅,你虽然是个没分化的普通人,但你比亚历克斯更适合当一名首领——拿出你的决断来。没时间了。”

“这条路风险更大!这个黑塔运行几十年了,还没有一例狂化哨兵被成功疏导过,说不定放出他们来,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

瑟雅回身一把抓住李十安的肩膀,低吼道。

李十安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瑟雅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冷漠。

“那你就跑快点,以最快的速度去控制室。给我筛选出污染值最低,愿意战死而不是在这里等死的哨兵。”

李十安伸出右手:“把刀给我。”

“李十安,去躲起来,哪怕要死,你也是最后一个死的!”瑟雅还是想劝她。

“别学那庸碌的女人,遇事不看局势,被情绪摆弄着,在那里反复、迟疑、磨蹭!”

李十安的伸出的手纹丝不动。

“反正都是死,我宁肯迎着刀锋去,好过缩在角落等。”

瑟雅有些迟疑的问她。

“李十安,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亚历克斯,却愿意为他玩命,为什么?”

“因为他这会儿在为我玩命,还因为啊……”

李十安突然侧过头来,冲瑟雅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如同盛夏骄阳里灿烂到晃眼的向日葵,在这狂化哨兵的坟场里,远处厮杀轰鸣的修罗场中,这笑容明媚得近乎诡异?。

“玩命,可比玩情——痛快多了。”

“好。”瑟雅抽出刀,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李十安的左肩,将那条被臂箍盘踞的左臂,按在合金堡垒的棱角上。

“这一刀,就由这我个罪魁祸首来砍!”

话音落下的瞬间,瑟雅右手等离子刀已然挥起。动作干净利落,幽蓝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臂箍的边沿处。

等离子刀切入骨肉的声音像沸水浇上寒冰,一蓬滚烫的血雾炸开,断臂跌落在雪地里,

李十安的身体猛地一弹,又被瑟雅死死扣住的肩膀拽了回来。瞳孔紧缩,嘴唇瞬间失尽血色,牙缝里挤一声极短的闷哼。

瑟雅没去看地上的断臂,她的目光钉在李十安的断口上。

白骨隐约可见,肌肉翻卷着,鲜血疯狂涌出。她左手拇指精准压住肱动脉,其余四指如铁箍环扣残臂近端,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别动。”

瑟雅咬开作战服领口的应急封口,扯下内衬高压止血带,单手快速缠绕、收紧、锁死,鲜血从喷射变为浸流。

李十安靠在堡垒上,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在轻微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痛到极致反而烧出了病态的清明。

瑟雅抬头对上那双眼,心中一阵抽痛。

“......控制室。”李十安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嗡鸣声吞没,“我就在这里等哨兵们过来......一次放五个。”

瑟雅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止血带勒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江倒海的愧疚压了回去:“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放亚历克斯自由。”

李十安有些无力的抬了抬那条残臂。

“那这一刀挺值的......去吧,瑟雅,没事的。”

瑟雅猛地站起身,向着黑塔飞奔而去,手中的刀还滴着李十安的血。

李十安顺着堡垒的外墙缓缓坐下,后背贴上冰冷的合金,断臂的剧痛反倒让意识变得近乎残忍的清晰。

四周是沉默的合金堡垒,每一个堡垒都闪着绿幽幽的光,上一世的一个场景突兀地浮现在脑海里——她重装徒步云南的水城河时,月光下经过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坟头一盏长明灯,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曳。

李十安突然意识到,自己来这个时空已经很久了。

快两年了吧?

有了肝胆相照的朋友,有了同生共死的战友,有了情深似海的恋人。

李十安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意来,嗯,还是好几个。

可我还是一个孤独的旅客。

未曾全心全意的属于这个的时空,朋友,战友,甚至我最亲近的人,未曾真正走进所有的这些关系里。

不过是,浓墨重彩的登台,表演着一场又一场的人生话剧——第一场话剧,以我开车冲进怒江落幕了。

这一场呢?会在今天,在这里,落幕吗?

还是说,还有下一场?

挺好的。

也挺期待的。毕竟最美妙的事就是——我只是偶然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