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更近距离的打量他,下巴朝他还未完全合拢的睡袍点一点,眉眼间有股不知死活的神气。
“刚刚露那么多......少司令,祸国妖妃的戏份,你这不是,亲自下场演起来了吗?就算我想跟你戗行——”
她故意装出一副轻佻相,目光从他散开的衣襟滑到腰腹,再慢悠悠扫回他脸上,活像个半夜误入艳窟的浪荡子。
“也抢不下这口饭吃吧?”
临渊盯着李十安。
李十安又开始演上了,这回扮演的是浪荡子。而上一回,在飞舰上,她扮演的是热辣舞娘。
他明明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受伤害的人,甚至心里已经准备好,怎么尖锐或强硬的反击了。
可李十安总能这样,以一种,大胆的、偏离常规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就扭转了形势,还让他的所有愤怒烟消云散。
“李十安,你赢了。”临渊声音带着点被气到极处,反而笑不出来的无力。
李十安没个正形地撑着下巴,眼风像在品一盅酒,反复在临渊的胸口扫。
“我哪敢赢您,少司令。你戏路宽得,我都要顶礼膜拜了。”
临渊听到李十安这么阴阳怪气的话,慢慢靠回床头,笑了,像也是认命了。
“顶礼膜拜就不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勾着衣带,不紧不慢地往旁边一扯。
黑色真丝睡袍从肩头滑下去,露出的是久经战场和期年训练磨出来的身体。皮肤偏向小麦色,肩很宽,厚而实。
胸肌一露出来,整片轮廓显得极硬,每一次呼吸时,胸肌像被什么从里面有力的往外撑,皮肤底下的肌理清晰可见。
再往下,腰收得极狠。
腹肌一道一道,像被雕刻家用刀背刻进去的,不深,却极工整。
一条腿又慢慢从薄被里探出来,露出了侧腰和小腹尽头。
那里的皮肤也是麦色,紧实,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条肌肉都像被体温烘烤着,在暗光下泛着很浅的绒感。
却完全没有粗野的感觉,是力量被收进身体里,又随时能爆出来的那种压迫感。
李十安看着,感觉刚刚喝下去的水,被莫名其妙的快速蒸发了,喉咙很干,让她不得不吞咽了几口口水。
眼前这具身体,像刚从战场下来,还裹着未散的硝烟和侵略性。它不必开口,就能让人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压进了怀里。
临渊还没有放过她,另一条腿也从薄被里伸了出来。
整个身体差不多都展示在了李十安面前,像把一柄极强悍的刀抽了出来,递到她眼皮底下,问她敢不敢接。
李十安盯着那截从腰腹滑下去的线条,忽然觉得房间温度都升了。
她低低骂了句。
却既没有转头,也没有闭眼。
眼睛仍直直地盯在临渊的身上,像怕一挪开,就真的输了。
她甚至把下巴又抬高了一点,目光从他几乎完全敞开的胸口慢慢滑下去,滑到一个固定位置,不动了。
带着点被挑衅后的,近乎恶劣的执拗。
李十安全程都没说话,只用那种又野又冷的眼神,看着临渊。房间里似乎更暗了,空气变得浓稠而黏糊。
临渊能感觉到,她视线落着的那片皮肤上,像在汽油桶里落下一根火苗
火势轰然炸开。
火焰从皮肤表面腾地蹿起来,直往骨头里钻。滚烫,猛烈,把他从里到外都烧穿了,也把理智一点点烧成了灰。
临渊本是想逼一逼李十安。
想看她慌乱,看她输。
可他低估了李十安的偏执和骨子里的疯狂。
现在,被反噬的是临渊自己。
火被李十安的目光彻底点燃了,从胸腹开始,沿着每一条肌肉沟壑往下蹿。
像有人把酒精抹在了他的皮肤上,再用李十安的眼睛一点。于是整片躯干着了火,血液开始沸腾,争先恐后地涌往一个地方。
他越是想收着,那股火就烧得越凶。
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空气也变得又干又稠,每吸一口,像是浓烟从喉管直灌进肺里。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跳动,在积极的回应。
回应李十安的目光,回应她那种近乎凌迟的注视,回应她下巴仰起时,上挑的眼角勾起的那道光。
临渊从来没有这样过——被一个人,隔着屏幕,只用眼睛,就逼得几近失控。
可李十安还是不放过他。
她的视线又往下滑了一寸,停在他腹肌与腰线交界处。
那一寸,像有人拿手指按在他最致命的地方,慢慢碾过。
临渊闷闷地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然后他整个人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像没有。
可他知道,李十安看见了。因为她的嘴唇飞快的抿了一下。像奖励。又像在说:还不够。
“李十安。”临渊喊她,痛苦而压抑。
他忽然想笑,想骂,更想把她从屏幕那头拽过来,按进这满床滚烫的黑暗里。
其实李十安的目光早没有最初的游刃有余。
虽然她还是没动,身体没动,眼神没动。呼吸却加快了,很急促。
但输人不输阵,这是李十安的铁律。
“少司令,这么不禁看?”她声音里还带着点笑。
临渊没应她,只看着她,眼睛黑得吓人,像要把她从屏幕里吞进去。
李十安却在这时慢慢往后一靠,像终于看够了一件好东西,把脸偏开一点,不再盯着临渊。
“戏,今天就演到这儿了,太入戏,”她说,语气忽然淡下来,像从梦里抽身而去。“就得疯魔了。”
临渊仍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可那种被硬生生打断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还悬垂在两人之间。
李十安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抬手按在了光脑上。
画面黑了下去,房间静得发烫。
她仰头,后脑抵着沙发靠背,双手握拳狠击了一下坐垫,还骂了句“靠”。
李十安知道自己赢了,也输得比哪次都彻底。
因为这一回,她不是没动心。
更因为,那个人,连追都没追,只在屏幕那头,由着她逃,却用眼神告诉她:这辈子,你躲不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