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稿提交的日子就在眼前，木木打开企划部下发的模板，把“喜上眉梢”系列的五张设计图导进去，正面、背面，每张图旁边标注了面料小样的编号和工艺要点。

她把设计说明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灵感来源、色彩选择、面料运用、工艺要点都讲清楚了，确认没有漏项，点了发送。

终稿还有两个星期，做成衣的时间不算宽裕，但也够用。

木木按陈师傅的修改方案，把立领长衫的领弧调了一点，FLOWER DRESS的侧缝省道重新画了线，斗篷的暗扣点位标在了纸样上。

调整完，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华青回得很快：“不错。”

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斗篷的双面呢我从意大利订了，下周到货，到了直接快递到陈师傅那里，其他几件的面料我仓库里都有。

木木看到“意大利”三个字，愣了一下。她没说要用进口面料，妈妈自己去联系了供应商。

木木靠在椅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是一个人在参加比赛，妈妈在帮她挑面料，陈师傅在帮她盯版型，就连许杉杉也在鼓励她，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推着她往前走。

她不能掉链子，不是怕输，是怕对不起那些帮她的人。

但邮件发出去，好几天也没有反馈，木木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第一天，她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刷新一次，看看有没有企划部的未读邮件。没有。

第二天，她刷新得没那么频繁了，但每次有新邮件提醒她都会心头一紧，点开一看，都不是。

第三天，她跟自己说不要看了，该来的总会来，但还是忍不住在下班前又刷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每一张效果图都反复检查过，设计说明也读了好几遍，自认为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但“有信心”和“不焦虑”是两回事，邮件发出去就像石头扔进深水，看不到底，也听不到响。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文件格式不对，或者邮件发错了地址，又或者对方收到了但觉得不值一提，连回复都懒得回。

周四中午，木木和韩小敏在楼下便利店买午饭，韩小敏拿了一个饭团和一罐咖啡，木木站在冰柜前，手伸向一盒色拉，停了一下，又换成了三明治。

韩小敏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拿个三明治都要犹豫半天。”

“有吗？”木木把三明治递给店员加热。

“有。”韩小敏喝了一口咖啡，“你这两天都不对劲，早上来的时候你对着电脑发呆，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反应，中午吃饭你也不怎么说话，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有，我在等一封邮件。”

“什么邮件？”

“大赛的，初稿交了，等反馈。”

韩小敏抬眼看了看木木：“要不我去企划部帮你问问？我那边有认识的人，打听一下进度应该不难。”

木木摇了摇头：“不用。”

“为什么？”韩小敏不明白，“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木木把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纸撕开咬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评审是许总亲自盯的，企划部只是收稿，你去问，人家也只能说“在审”，问了跟没问一样。

再说了，我以行政助理的身份参赛，本来就够显眼的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去打探消息，别人以为我不光水平不够，连耐心都没有。”

韩小敏张了张嘴，想说“你想太多了”，但觉得木木说的有些道理，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韩小敏喝了一口咖啡，“那你自己扛着压力吧。”

木木没接话，她把三明治吃完，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走吧，回去上班。”

韩小敏“哦”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出便利店，看着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赶时间，是想让脑子没有空去想那封没来的邮件。

木木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初稿被否，连终稿都不用交了，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摁了回去。

她想起陈师傅说过的话：“图好不好，评审说了算，但衣服好不好，你自己说了算。”

就算大赛没有下文，那五件样衣她也要做完，这跟比赛没关系，是她要给自己这些天熬的夜、磨破的手指、反复修改的图一个交代，给那些托着她往前走的人一个交代，她不能做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周五下午，木木已经不怎么抱期待了。她照常核完最后一张报销单，整理好桌面，准备关机下班。

手指触到鼠标的那一刻，习惯性地点开了收件箱，光标转了两圈，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发件人：企划部。

她的心猛地悬了起来，标题是“【设计大赛】初稿审核结果通知”木木盯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点开。

邮件不长，措辞正式。

木木你好：

你提交的“喜上眉梢”系列设计图稿及设计说明已收到，经评审组评议，你的作品通过初稿审核，进入终稿评审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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