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许杉杉一进来，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等许杉杉放下筷子，三人站起身走出快餐店，回到工作室，邵云淼伸手把灯打开，镜面墙映出三个人的轮廓，错落有致地铺在浅灰色地胶上。

他转头问木木：“下午还接着跳吗？”

木木想了想：“接着跳吧，有段时间没锻炼了，今天好好补回来。”

邵云淼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来，似乎这个回答让他很高兴。

许杉杉站在旁边，低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没人看清她那一瞬间的表情。

邵云淼转头看她：“你不是买了蛋糕吗？拿出来分呀。”

许杉杉“喔”了一声，伸手打开纸袋，把两个透明盒子取出来放在置物架上。

盒子打开，露出淡奶油和蓝莓，蛋糕胚是浅浅的黄色，顶部缀着几颗新鲜的蓝莓，颜色干净而鲜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窘迫：“我不知道木木今天会来。”

木木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真的一点都塞不下了。”

邵云淼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两人，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爱吃甜食，你们吃，我去买咖啡，配蛋糕正好。”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推门时动作利落，像是怕被拦住似的。

许杉杉怔怔地看着邵云淼的背影，直到那件灰色外套在街角拐了个弯，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收回目光。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眶竟然是红的。

木木有些慌了：“怎么了？就一块蛋糕的事，我又没怪你，别哭啊。”

许杉杉摇摇头，声音低下去：“不是蛋糕的事。”她顿了一下，像是在下了一个决心，“木木，上周我跟邵云淼表白了。”

“啊？”木木愣了一下，她是真心佩服许杉杉的勇气，“你好勇敢。”

许杉杉的嘴角动了一下，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哭：“可他拒绝我了。”

“为什么？”木木问出口之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点模糊的预感。

许杉杉抬起眼看她：“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个问题摆在木木面前，她隐隐约约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她不想去触碰。

许杉杉低下头：“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木木不知道该说什么，邵云淼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她也一直装作不知道，是觉得那样对谁都好。

可此刻这些话从许杉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层纸不是她假装没看见就真的不存在的。

许杉杉的眼睛红了一圈，“木木，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对你和对我完全不一样，可我还是觉得，只要我做得够多，总能等到他多看我一眼。

过年的时候他说不回家要装修工作室，我就把抢到的高铁票退了，跟你们说是没抢到票，留下来陪他一起搞装修。

那些天我陪着他跑遍了申城大大小小的建材市场，脚都磨出了泡，可我还是很开心，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感动。但上周我试了，还是失败了。他说：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努力把这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木木，你什么都有，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想要的东西总是能得到的。可我和邵云淼想在申城留下来，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去拼，我不怕吃苦，我可以陪他从头开始。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许杉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话说出口已经收不回来了，她低着头，没有看木木。

木木愣在原地，她看着许杉杉难过，但没想到她会说出“让给我”这三个字，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像对待Vivian那样用“你找错人了”这套话来回应她的眼泪。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杉杉，我不会跟你抢他，过几天我就要领证了。”

许杉杉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什么？！”

木木点了点头：“我过几天就要领证了。”

她没有说是华青的提议，也没有说是为了避开许鑫，许杉杉还想再问什么，但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邵云淼的声音先于他的人传进来：“咖啡买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进门后把袋子放在置物架上，拆开，三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他取出其中一杯放到木木面前，丝毫没有察觉空气里那微妙的异样。

木木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下午我就不跳了，先回去了。”

邵云淼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放在桌上的咖啡，还想说什么，但木木已经把外套穿好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许杉杉笑了笑：“蛋糕放冰箱，你们当下午茶吃。”她特意用了“你们”两个字，她想许杉杉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许杉杉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还没完全干透，冲她点了点头。

木木推门走出去，阳光迎面照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身后邵云淼叫了一声：“木木。”

木木回过头，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过来：“拿着路上喝。”

木木接过来，冲他笑了一下：“好。”

转身沿着大学路往地铁站方向走，低头给华青发了一条消息：“妈，你问问陆炎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证领了？”

华青回复很快：“我来安排。”

地铁站入口就在前面，她刷卡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风从隧道里涌出来，吹得她头发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有一点点冷，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站直了身子，像那阵风已经替她把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