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木木还窝在被子里准备睡个懒觉，手机在床头柜上猛地一震，铃声把她整个人从半梦半醒里拉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是妈妈，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华青一般不打电话，能打电话的都是大事。
她点了接听键，华青的声音灌了进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上来就是一串：“木木，今天回来吃饭，陆炎下午到，明天就要回部队，他时间紧得很，赶紧的，别磨蹭。”
木木握着手机，心脏开始怦怦跳，从她答应华青那刻起，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天，但真到了跟前，还是有点慌。
她对着手机“嗯”了一声，华青那头已经挂了。
木木在床上坐了一会，把手机放下，抓了抓头发，然后起床，洗漱，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套了一件卫衣就出了门。
她不想弄得太隆重，本来就只是一个形式，搞得跟真事似的反而尴尬。
到浦东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推开门，华青正站在玄关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卫衣的帽绳滑到裤脚，最后回到她脸上，撇了撇嘴：“就穿这？”
木木弯腰换鞋，头也没抬：“就走个形式，我还要穿个晚礼服什么的？”
华青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小丫头要领证了，翅膀硬了，敢顶嘴了。”
木木直起腰，对上她的目光：“我紧张不行啊。”
华青这回没忍住，偏过头去，抬手捂了一下嘴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像是想憋住什么，但明显没成功。
她转回脸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看着木木的眼神里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行了行了，”华青转身往客厅走，语气轻快，“下午陆炎就到了，王姨已经在备菜了。你穿什么都行，反正他也不是没见过你穿卫衣的样子。”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不过明天领证，总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木木跟在她后面，轻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以为陆炎要下午才到，没想到王姨刚把四菜一汤端上桌，华青和木木正准备动筷子，门口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王姨擦着手去开门，拉开门惊喜地叫了一声：“哎呀，陆炎来啦！”
木木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华青，华青倒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年轻人嘛，心急一点，正常。”
话音刚落，陆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客厅门口，一身松枝绿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肩章上的星徽在午后的光线里闪了一下，看来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从部队直接过来的。
他先朝华青点了点头：“青姨好。”
目光随即转向木木，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木木好。”
木木“嗯”了一声，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开始认真扒饭。
华青热情地招呼陆炎：“来得正好，快坐下一起吃。”
陆炎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松枝绿色的Polo衫，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顺手拉开木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华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但克制到最后还是没有完全收住。
看陆炎的那种眼神，就是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合适，越看越觉得自己没有白操心。
木木余光扫到她妈那副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华青现在那模样，就差把“我满意得不得了”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她低下头继续扒饭，跟自己碗里的饭菜较劲。
华青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而对陆炎开了口：“小陆最近忙吧？”
陆炎点点头：“忙。”说完又急忙补了一句，“结婚申请报告一批下来我就过来了。”
华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别忘了你华姨也是军属，当年跟老叶领证那套流程我可都还记得。”
木木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华青，那眼神在说“你够了”。
华青转头对上她的目光，转而问她：“你呢，最近忙什么？”
木木想了一下，才开口道：“最近接了一个高定单。”她没提Vivian，也没提她背后的算计。
华青被勾起了兴趣：“高定？客户是谁？”
“我同事叫她薛姨妈，”木木随口说，“听说年轻时人家都叫她薛姨娘。”
华青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是她啊？”
木木抬起头：“你认识？”
华青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随意：“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没打过什么交道，但她在圈子里有点名气。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气，她给一个富商当了半辈子小三，生了个儿子想逼宫，没成功，但走哪儿都端着一副正宫的做派。最近听说那富商的原配身体不行了，她更是得意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要熬出头了。”
木木看着华青，张大了嘴巴：“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华青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妈我可没那闲兴致，但做生意总要出去应酬，饭桌上那些人聊的，除了生意不就是这些？再说了，这圈子里有钱的男人，沾花惹草的事多的是，都是茶余饭后的乐子。”
陆炎一直没插话，安静地夹菜吃饭，听到这里忽然放下筷子，正色道：“青姨，我绝对不会。”
他语气认真，像是接过一份军令状，木木愣了一下，偏头去看他，没想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木木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在心里说：领证明明是华青说的权宜之计，他怎么弄的跟真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