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木木准时出现在滨江职场1301会议室，这是几周以来她再次参加跨部门会议。

她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参会的人陆续到齐，市场部和品牌部的对接人都在，Vivian坐在市场部那一排，看向木木，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同时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周文武推门进来，在会议桌前端的左首位置坐下来，手里只拿了一本笔记本。

又过了两三分钟，门被推开，许鑫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像是确认人是否都到齐了，然后才在长桌最前端坐下来。

他放下咖啡杯，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的会，市场部有个重要项目要介绍。”他伸手朝市场部方向示意了一下。

市场部总监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几页幻灯片。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上周我们接到一个剧组的咨询，他们正在筹备一部民国背景的年代剧，需要定制一批角色的服装，包括，旗袍、洋装、中山装，数量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套之间，工期两个月，具体的预算还在谈，但项目体量不小。”

她翻了一页幻灯片，上面是一些民国时期的剧照参考图，“客户找上我们，是因为他们了解过我们之前做的一些高定项目，觉得工艺和面料能匹配他们的需求。”

木木看着屏幕上那些旗袍和洋装的剪影，心思微动，二十到三十套民国戏服，这不是普通的定制单，是一个系统性的项目，需要设计部整体协作才能完成。

她忽然明白今天周文武也来参会的原因了，这单需要整个设计部统筹、分工、把控进度和品质。

许鑫把目光转向设计部这边：“周总监，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周文武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手里笔记本，“这单对公司来说是一笔不小的业绩，影视剧戏服的打版、选料、制作流程和一般高定差不多，人手方面，需要多少人我这边全力配合。”

市场部总监接着说：“下周客户会派人过来沟通风格和方向，到时候需要设计部这边出几套初稿，客户看过之后才能定下来后续怎么推进。”

她合上电脑，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这个项目如果接下来，应该算上半年比较大的一单了。”

许鑫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木木：“木木，你怎么看？”

他的问话多少有点出人意料，木木感觉到自己成了会议室里视线的焦点。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许鑫，每次都把她架到火上烤，咳嗽了一声才开口：“二十到三十套戏服，民国风格，涉及旗袍、洋装、中山装，品类跨度大，需要设计部整体配合。如果工期只有两个月，分工和品控是关键，谁负责哪一类、谁盯进度、谁来对接客户，都得先定下来，不然容易乱。”

她的措辞比周文武的“全力配合”更落地，让在座的人明白这不是一句“需要人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二十多套民国戏服的工期安排、工序衔接、人员分工，每一项都得提前做好安排。

许鑫点点头，“初稿的事让木木做吧，她对高定流程和民国风格都有经验，先出几版方向性的稿子，客户那边看了再说。”

木木没有推辞，“好的，我先把参考图理一下，出两到三版不同方向的风格方案。”

她说完之后低头在速写本上写了一个“民国风格”的标题，把这个任务的起点记下来。

会议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散会了以后，木木把速写本收进包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人不少，她走在人群中间，脑子里盘算着初稿需要准备哪些内容。

民国剧的戏服、旗袍、洋装和中山装，她需要先把几个基础品类理清，然后按照不同的人物身份和风格方向做一些区分，这样客户来的那天，讨论会高效得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鑫发来的消息：“下周客户来的那天你也参加一下。”

木木回了一个“好的”。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Vivian发来的消息：“老地方，一起喝一杯？”

木木犹豫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木木去了上次那家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没过几分钟Vivian就到了，推门进来目光直接扫向木木的方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露出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次松弛了一些。

木木没有寒暄，招了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点了两杯拿铁，等服务员走远后，她开门见山：“薛姨妈是你安排的吧。”

她用的不是问句，而是一句肯定句。

Vivian没有否认：“是我，你不是也做得挺顺的吗？不过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木木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许总要求我来参会，他是老板，我能拒绝吗？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没搞定他。”

Vivian没说话，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杯勺碰到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给这一段沉默配乐。

“过去我犯了错，服个软就行，”她叹了口气，“可这次不管我怎么低声下气开口，承认自己做得不对，他都不肯松口把我调回原职，跟中了邪似的。”

她说“中了邪”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从Vivian的措辞来看，许鑫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和Vivian划清界限了，连Vivian的“软话”都不管用。

木木端着拿铁又喝了一口：“那你找我有什么用呢？”

Vivian听完愣了一下，低头笑了一声，“我没搞定他，但你现在也脱不了身，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目标一致呢？”

说完她端起咖啡杯，朝木木的方向举了一下，像是碰杯。

木木也端起咖啡杯，杯沿碰到杯沿，发出一声很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