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亦回到班上，黎月神神秘秘的朝她笑，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黎月摆手：“没有没有！”
东西收拾差不多了，放学铃也正式响起，意味着暑假来了，她们高二年级就此结束。
何芳没有过多渲染准高三的紧张气氛，她只是看着大家说：“咱们只放一个月，这一个月，同学们可以适当放松一下，等开学后，都给我收心学习！”
“爱你老班！”
何芳对这些甜言蜜语免疫，她佯作嫌弃的样子，出了两张卷子，再没布置作业，用她的话说，等八月开始上课，他们要写的卷子海了去了。
虽然假期只有一个月，但总比没有强。
大家背着书包要回家，黎月匆匆忙忙地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江惟亦面前：“江江，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也希望你新的一岁比旧的一岁更快乐！还有，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哦！”
黎月很少说这样的话，说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我先走啦！拜拜！”
“谢谢你，月月。”江惟亦哽咽道，黎月还没走成呢，脚步顿了片刻：“哎哟，看我江感动成这样，嘿嘿！”
黎月离开后，江惟亦在教室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教室空了，她动作轻柔，很是珍视地拆开桌上的礼盒。
盒子里放了一只小熊，江惟亦认出来了，是某个大热牌子，一个小小的玩偶，价格就不便宜。
底下放着一幅彩色沙画，画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其中一个内敛的笑着，黎月在旁边画了个指示标：江江。
另一个女孩比耶大笑，黎月在旁边写下：是我黎月～
她画的生动，除了笑符合人物性格外，没有一点像她们本人。
黎月在最下面写：尽力了～不许偷笑也不许嫌弃！
整得江惟亦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像个傻子。
*
时针走到七点，江惟亦拉开窗帘，周让已然站在楼下。
他换了身简单干净的私服，这会儿破天荒地没看手机，只是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江惟亦放下窗帘，她走到玄关，穿上沈树容给她买的小白鞋，系紧鞋带后才缓慢走下楼。
面对周让的时候，她可以不用着急，因为她知道，周让会一直在那等着。
像深海里的灯塔。
江惟亦闪过几分不忍，她好像总让他等。
她走到一楼，周让放过脚上的石子，抬头看她：“知道下来了？”
江惟亦浅浅地努嘴。
周让懒得和她计较，手插进兜里，端着一副酷拽的气势：“走吧。”
“去哪？”
“附近有个商场，去逛逛。”
“你找我，就是为了逛商场？”江惟亦疑惑发问。
周让轻咳一声：“刚考完，我想着放松身心，不行？”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这样的成绩需要放松身心吗？卷子对你而言，应该很容易吧。”
“谁说的。”周让故作为难地皱眉：“理科卷难，我最后一题大题没写出来。”
江惟亦半信半疑地眨眼：“不会吧？那你这次，要输给陈司逸了吗？”
周让忽地咬牙，她的关注点就这些吗？正常做法不该是安慰他吗？
江惟亦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如果输了会怎么样？”周让沉着一口气问。
江惟亦只是摇头：“不会怎么样，只是我不想让你输。”
周让顿了数十秒，本想气笑的表情滞在脸上，要笑不笑地互相拉扯，看着怪异。
江惟亦觉察自己说的话太过暧昧，她解释说：“你可是我们十一中的脸面，两校联考，我们要是输了，这样不好吧...”
周让咳了一声，像是在清嗓：“哦，赶紧走。”
“？”江惟亦怔了几秒，他已经走了出去，她跟上周让的背影。
这人的心情怎么比天气还多变。
学生放假和傍晚高峰期正好碰上，商场的人比平时多了两倍。
她知道周让不喜人多，果不其然，抬头看见他蹙眉不耐的样子。
江惟亦怯怯地说：“可是你自己说要逛商场的。”
周让睨了她一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惟亦这么会气人，他倏地攥紧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你别跟丢了就行。”
“......”他这是，把她当傻子了是吧？
商场很大，才进门，一股甜香和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家商场主打中高端线，装潢现代简约风，各门店设计很有巧思，干净白皙的大理石地板清晰地映出人影。
商场大厅中央摆放一个巨大的圆弧形的圆台，上面着一架黑色钢琴，在周围一片白色的装潢风格中，这一抹黑，点缀其中，惹得不少人停下拍照。
江惟亦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这商场的设计人员，眼光真好。
钢琴这么放在中间，旁边竖着白色的白粉色的郁金香，雅致又大气。
外边立了一块牌子：期待您的演奏。
江惟亦眸光闪了闪，她忽然停下脚步，拉着周让的衣摆：“周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江惟亦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你是不是会弹钢琴？”
周让亦是怔了：“谁告诉你的。”
她上辈子知道的，她从没听他弹过，只是他带她去朋友组的局，江惟亦听贺声提过一嘴。
“别人说的。”她眸光闪烁，语气心虚。
周让是个聪明人，他侧眸看向商场中央的钢琴：“你不会，想让我在这弹钢琴吧？”
“江惟亦，你真是欠收拾.....”
“可以吗？”江惟亦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朝他笑了一下，眼睛眨啊眨的，跟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无异，明亮，漂亮，她的星星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周让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也忘了，他弹钢琴是因为闻枝喜欢会弹钢琴的男人。
周仕承便是靠着这样的才艺才俘获了闻枝的心。
所以他去学，学成之后，他自信昂扬地要给自己的母亲展示，还没开始弹，闻枝厌恶的眼神让他终身难忘。
她说：“我最讨厌弹钢琴的人，你和你父亲一样虚伪，令人作呕。”
后来周让再也没弹过，黑白琴键像是某种疼痛的开关。
他尽力让母亲开心，让自己母亲多看自己一眼。
得到的却是满目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