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幽深的瞳孔浸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光，他低声问：“真的想听？”

江惟亦期待又略微激动地点点头：“想！”

他沉默地看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在江惟亦正想说算了的时候，周让抛下一句：“好。”

江惟亦往前走了几步，大厅很大，一片空旷的大厅中央除了人流，就是圆台上的钢琴还有围绕在周围的郁金香。

周让长腿阔步，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整个人的目的地极其明确。

周围人见了，纷纷停下脚步，朝他侧目望去，少年身姿如松，长相出众，本就惹人注目，他摒弃了所有目光，坐在那架钢琴前。

江惟亦一整颗心忽然就这么提了起来，她正对着他的身侧，只见他坐姿挺立，一双青筋微凸的手就这么落在白色琴键上。

几声沉稳悠扬的琴音响起，原本喧闹的商场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默契地拿出手机，对着周让的身影拍。

周让弹钢琴时，收起了平时那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他表情认真地看着琴键。

他没有选择经典曲目，江惟亦听了好一会儿，这是一首抒情英文歌的钢琴曲。

原歌唱的是爱而不得的执念和痛苦，节奏紧凑，曲调悠扬，引人入胜，江惟亦清楚地听到了大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有人在弹钢琴哎！”

“哇去是个帅哥！”

“好好听的曲子，这什么歌？”

她耳边太嘈杂，歌曲进入间奏，周让指节在黑白琴键上快速跳跃，间奏是歌曲的高潮，道出歌曲的情思，他改了一些调子，变得更加痛快。

江惟亦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周让像是沉浸进去了，他身子跟着动作和曲子的节奏走，微微低头的瞬间，露出少年修长白皙的后颈。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江惟亦心跟着琴音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在歌曲落点时，周让手腕轻沉，指节沿着琴键扬起一串流利丝滑的滑奏，全场泛起惊呼，琴音落下。

他安静地看着黑白琴键，在一片哄闹的掌声中，他侧眸看向看呆了的江惟亦。

没有傲然，也没有笑。

江惟亦蓦地回神，他好像，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掌声落下，他双手再次放在琴键上。

这一次，没有复杂的曲调，也没有炫技，一阵低沉稳重的旋律回荡在整个商场上空。

这是一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生日祝歌。

熟悉、人人皆知的旋律，周围人不由得惊呼：“今天是谁生日？”

江惟亦微张着唇，喉间生涩，说不出半句调子。

生日祝歌扬长在半空，这一首是给她弹的。

江惟亦鼻子酸涩，她吸了吸，不知为什么，眼睛越眨越湿润。

她之前，一直在躲着他，对他说不好听的话，仗着他会等所以总是有恃无恐的。

他也不是上辈子的周让。

江惟亦垂下眸，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周让下来了，在她身边站了快两分钟，静静地等她发呆回神。

“喂，发什么呆？”周让彻底没耐心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弹个钢琴能把她魂勾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弹了。

“周让。”

“嗯？”他懒懒应了一声。

“你弹钢琴很好听。”

冷不丁地被她一夸，周让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哦。”

“走了。”他酷酷地转身，江惟亦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直上顶楼。

他在顶楼一家私房菜订了包厢，人刚进包厢，菜随之上齐。

“你带我来吃饭的？”

周让嗯了一声：“总不能你跟着我，还让你饿肚子。”

江惟亦挠了挠头发，没说话。

他们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筷子、勺子碰碗发出的清脆声。

他点的清淡，有意照顾她的口味，江惟亦食量不大，因为菜的味道好，也吃了一大碗饭。

“吃饱了？”周让问。

江惟亦点头，她端起旁边的花茶一饮而尽：“吃饱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利落地进门收拾盘子，动作干脆迅速，江惟亦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人，未免太训练有素了。

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推着车走进来，灯瞬间灭了，江惟亦下意识转身，对上黑暗中那一束烛光。

蛋糕被推进来，服务员双手交叠在身前：“江小姐，生日快乐。”

说罢，又再次训练有素地退出包厢，包厢亮起昏黄色的氛围灯。

周让走了过来，看她发怔的样子忍不住说：“今天怎么老发呆，不许愿吗？”

江惟亦眸光闪烁：“许的。”

烛光因着人影的动作晃了一下，她看了许久，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微微低着头。

周让拿出手机，对着她许愿的傻样拍了一下，幽暗的包厢亮了一下。

这手机啥都好，就是拍照主动打开闪光灯这点不好。

江惟亦睁眼：“你...你在拍照吗？”

“没有...”周让摸了摸鼻子：“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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