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越紧，人越害怕。
江惟亦不如往常那般搂着他，她双手垂着，头往旁边偏了些。
“周让，放开我。”江惟亦狠下心：“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周让顿了好几秒，他缓缓松开对她桎梏，瞳孔里揣着不安，他上下呼吸了几口气：“江惟亦，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至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不要太快地给我判处死刑。”
“如果你要冷静，你要冷战，这些我都可以接受，只是，别说分手。”
他退无可退，只能这么说。
她没回答，周让权当她默认了。
周让颓败地站在原地，看她一点点离开，直到人影消失，他眼底倏地滚起浓烈地怒意，他三两步拉开车门，往京大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让目标明确，直奔周继的宿舍楼，怒意冲冲地走上三楼。
正值晚上九点，大多数人都待在寝室里，周让瞥了眼307，听到里面传来周继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他踹开了门，惊动了里面的人，原本的哄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周继回头看，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周让目标精准，他浑身泛着冷意，像一头怒狮，直奔周继，他攥紧周继的衣领：“是你。”
语气肯定直接。
周围男生见了忍不住说：“哎，什么情况。”
周继笑着挑衅：“是我，又怎么样。”
周让将人拽到眼前，右手狠狠抡了过去，沉闷的肉痛声响起，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周继嘴角蔓上了血，他笑得猖狂：“周让，看到了吧，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爱，别人看到你做的这些事，早跑得远远的了，啊！！”
周让失去理智，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周继，他下颌线绷的很紧，挥拳的速度和力度拉满。
“别打了，再打真出事了！”
他发起疯不管不顾的，打人尤其狠，周围人的想上前阻止，又被他的狠劲吓退。
周继被打的鼻青脸肿，周让一圈下来，他脑子忽然蒙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地流口水。
“别打了！周让！”
“快来人啊！”
听见动静，旁边寝室的人一起过来帮忙，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决定一起上前牵制住周让。
宿管来得很快，略显狭窄的寝室此刻乱成一锅粥，外面是看热闹的众人，里面五六个男生牵制着愠怒的周让，他打得畅快，胸口上下喘气。
还有一批人，蹲在周继身旁：“周继，你怎么样了？”
“快叫救护车！”
周继如一摊烂泥似的躺在地上，口水、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上，情况不算好。
京大闹了那么一出动静，周家速度很快，迅速封锁了消息，偶有几个小道消息传出去也隐了名字。
周继被送往医院，宿管报了警，周让被带走观察。
*
江惟亦坐在宿舍楼下，季欢去小超市买了点东西，拎着购物袋回来时，往楼下的亭子里看了眼，她几次确认，确认那是江惟亦后才走了过去。
“怎么不回宿舍？”季欢看了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怎么了？”
江惟亦下意识隐藏情绪说没什么事，可惜人的表情很难完全藏匿，更别说在季欢这样善于察言观色的面前，季欢捕捉到一丝不对的迹象，很快确定，江惟亦现在很难过。
她人缘向来很好，应该不会是社交关系上的问题，前几天的小测江惟亦依然压倒性地拿了第一，更不可能是学业上的事。
季欢试探性地问：“你和周让，吵架了？”这种氛围，看起来更像情侣间闹小矛盾了。
“没什么，也不算吵架吧。”江惟亦声音微弱，混在风里一起吹走了。
他们之间，没吵过架，也吵不起来。
季欢把东西放在石凳上：“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吗？我觉得有些情绪说出来，也许比压在心里好。”
江惟亦垂眸，斟酌了几番才开口：“如果，如果，你发现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季欢性格直爽：“如果是普通人，我无所谓，只会远离，如果是很重要的人，我会生气，会要说法。”
江惟亦睫毛眨了眨，说法周让已经给了，只是她没有接受。
“周让骗了你？很严重的事？”季欢直说：“如果突破了道德底线或者是你的底线，你早点把他踹了。”
“如果没有...我也不知道，爱情这件事真让人苦恼。”
江惟亦忽然说：“如果是可以原谅的事呢？”说完后，她心虚地抿起唇。
季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
“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本来就很奇妙。”季欢：“如果是可以原谅的事，那就让他哄得再久一些，爱情嘛，只要他心里有你，足够爱你，护你，就够了。”
季欢没再说下去，她拎起购物袋：“我先上去了。”
“嗯。”
又恢复到一个人的状态，江惟亦纠结的时候最喜欢抠着手指，天冷的，皮肤干裂，她懒得涂护手霜，每次纠结抠手的时候，指甲盖两旁的皮干蔫儿，她最喜欢扯，倒刺也扯，好几次疼得不行就被周让数落。
他很认真也很紧张地和她说倒刺不能乱扯，周让又故意看了看她的脸，逗她说：“平时护肤的步骤也不见你省了，涂个护手霜不到一分钟的事儿还这么懒。”
她还是懒，最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让都会给她涂护手霜。
她看着那滋润无干皮的手缝，忽然惊觉，原来周让已经全方位进入她的生活了。
他给她买礼物，带她去约会，去逛街遛弯，他记得她的经期，那几天会给她订营养餐。
他事事周到，十足一个完美男友，除了有点浑，有点偏执之外。
她长叹一口气，将思绪都往后抛，明天还有课，她不能再想了。
江惟亦拿起毫无动静的手机准备起身离开。
宿舍楼下的路灯不算亮堂，周围不乏有抱在一起说话的情侣，江惟亦走出去两步，一阵有规律的高跟鞋哒哒声传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面容温柔，看她的眼神泛着冷。
江惟亦怔了两秒，只听见女人站定在她面前，缓缓启唇：“你是江惟亦。”
江惟亦没作声。
“我是周让母亲，我想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