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歌送的?”
戚澈然指尖猛地收紧,那是十岁那年,明昭姐姐替他从凤栖寺一步一叩首求来的护身符。
阿晏怕他顽皮弄丢,又亲手替他戴在颈间,凶巴巴地警告,以后不许随便摘。
那是他干净完整的前半生里,所剩不多的旧物。
玄夙归将他眼底那一点紧张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宝贝?”
赤金凤羽被她捏在指间,一缕黑龙气息沿着指尖灌入,凤羽骤然滚烫。
下一刻,玄夙归将它压上戚澈然锁骨。
灼热贴住冷白皮肤。
戚澈然身体猛地一颤,后背撞紧金柱,很快便有一片薄红从凤羽边缘漫开。
“还给我!”
“急什么。”
她拇指压着那四个小字,平安喜乐。
“她倒是会哄你。”
“连这种东西,都让你贴着心口戴了这么多年。”玄夙归指尖在凤羽上轻轻敲了一下。
“朕碰一下,你就急成这样。”
“陛下若只能靠糟践旁人的心意取乐......”
“那请便。”
啪。
一声脆响落在长乐宫里。
戚澈然被打得偏过脸,银发从肩头滑落,冷白面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他刚想转开,玄夙归已经捏住下巴,将那张脸重新掰回自己面前。
指腹压着发红的脸侧,力道算不上重,却根本容不得他再偏开。
“看着朕。”
“刚夸你嘴硬,又开始讨打。”
戚澈然眼尾被那一下逼得更红,目光却仍直直落在她脸上。
“难道不是?”
玄夙归看了他片刻,指间灼热忽然散去。
她松开凤羽,赤金坠子重新垂回戚澈然胸前。
“激朕?”
“行,朕不毁。”
戚澈然眼神微动,玄夙归已经亲手将凤羽塞回他衣襟,指尖隔着衣料,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压了一下。
“你这么喜欢,就戴好。”
“她们替你求来的平安喜乐,可别弄丢了。”
“以后慢慢看看。”她抬起眼,金色竖瞳近得逼人。
“看看这四个字,在朕手里到底管不管用。”
戚澈然抿紧唇,凤羽仍在,至少,她没毁。
玄夙归的目光却已经从他脸侧移开,沉重的鎏金手镣锁着那双手腕,内沿被方才挣动磨出一道新伤,旧红痕叠着破皮,一直没入袖口。
玄夙归脸上的笑意淡了,她伸手托起戚澈然的手腕,指腹从破损处旁边擦过。
“把朕的雀儿磨成这样,还留着做什么,撤了。”
亲卫立即上前,锁扣打开。
沉重手镣从腕间滑落,砸上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戚澈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于空下来的双腕。
玄夙归托着他的手:“取药。”
宫人立即捧着伤药上前,戚澈然看着她慢条斯理替自己擦去腕侧血迹,忽然冷冷开口。
“陛下倒是会心疼。”
玄夙归抬了抬眼。
“朕当然心疼。”
“那方才那一巴掌算什么?”
“罚你这张嘴。”
“朕的人,朕想怎么罚,是朕的事,轮不到这些死东西给你留伤。”
戚澈然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骂她哪一句。
玄夙归也不在意,她托着他的手,一根根捏过指节,又将手掌翻过来。
戚澈然下意识往回抽,玄夙归五指一扣,便将那只手重新留在掌中。
“乱动什么。”
她垂眼检查完最后一根手指,才稍稍松了力道。
“还好,没伤到筋骨,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废在锁链上太可惜,朕还留着有用。”
“给陛下弹琴?”
“弹琴只是其中一样。”
戚澈然活动了一下手腕:“所以陛下这是准备放开我了?”
“朕只是嫌它伤手,你怎么就想到自由去了?取软针。”
亲卫很快重新捧来黑漆托盘,两根纤细赤金软针静静躺在黑缎上。
戚澈然眉心微蹙:“原来只是换个法子锁我。”
玄夙归拿起其中一根,绕到戚澈然身后。
“你想得倒挺快,朕心疼的是你的手,又不是你的自由。”
果然。
他居然真有一瞬间期待这条疯龙讲道理。
玄夙归一手按住他的肩。
“别动。”
“伤口刚上药,再挣开了,朕还得重新收拾你。”
“我是不是还得谢陛下?”
“可以,朕听着。”
戚澈然:“……”
针尖刺入肩胛,只有极轻的一点刺感,随即,一股温热酥麻沿着肩背迅速散开。
戚澈然右臂微微一颤,他试着抬手。
刚刚才获得自由的手腕确实再无锁链牵扯,可整条手臂像忽然失去了筋骨,才抬起半寸,便重新落了下去。
第二根软针落在另一侧。
片刻后,两只手都安静垂在身侧。
金链虽然没了,可戚澈然试着抬手,指尖才离开衣料一点,整条手臂便重新落了回去。
玄夙归垂眼看着,随后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失去力气的手慢慢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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