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莲染血(1 / 1)

玄夙归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下去。

殿门合上,龙涎香还压在寝殿里,迟迟不散。

戚澈然靠在榻上,等那股甜腥味淡下去,才把手伸进内衬。

剑穗还在。

粗糙丝线扎进指腹,他攥紧那枚歪扭的穗结,肩背才松下半寸。

不能再留了。

白日玄夙归替他拢衣襟时,指腹已经碾过那处微鼓。

她没问,不代表她忘了。

戚澈然掀开褥子夹层,正要把剑穗塞进去——

龙涎香骤然灌满整座寝殿。

他的指尖一僵。

殿门无声推开。

玄夙归站在门口,长发散着,玄色寝衣领口微敞,手里空无一物。

她根本没有走远。

戚澈然的手还停在内衬边,那截青蓝穗尾露出半寸。来不及藏,也来不及塞回去。

玄夙归的目光落下来,没有半点意外。

像是早就等着他把东西拿出来。

“脱了。”

戚澈然攥紧剑穗,指节发白。

“主人……”

“朕说。”

玄夙归一步步走近。

“把衣服脱了。”

烛火猛地矮下去。

火苗朝她倾倒,像整间屋子都在替她俯首。

戚澈然没有动。

下一瞬,布料撕裂声炸开。

衣襟从肩头被扯落,内衬翻开。青蓝剑穗从他掌心震脱,落在被褥上,轻轻弹了一下。

戚澈然扑过去。

手腕却被玄夙归扣在半空。

玄夙归另一只手拈起那根穗子,举到烛光下看了看。

丝线旧得起毛。

结也打得歪扭。

可戚澈然看它的眼神,像看命。

玄夙归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

“这就是你夜夜贴在心口的东西?”

她没有提阿晏。

可戚澈然知道,她看的就是阿晏。

他嗓音发哑。

“还给我。”

“还?”

玄夙归把剑穗压在枕侧,俯身看他。

金色竖瞳里的嫉妒,冷得吓人。

“你守着它,是想把自己干干净净留给她?”

戚澈然呼吸一滞。

玄夙归的掌心覆上他小腹那朵纯白莲印。隔着残破衣料,龙息顺着指缝渗进皮肉。

“留着这朵白的。”

“等哪日回了楚国,干干净净做她的正君?”

戚澈然咬紧牙关,没有答。

玄夙归低头。

犬齿抵上他颈侧旧伤。

下一刻,血腥味漫开。

滚烫的龙血顺着伤口压入血脉。

不多。

却像烧红的锁链,一寸寸穿过经络,直逼小腹那朵白莲。

戚澈然仰起头,脊背绷成弦,指甲生生抓裂被褥。

那痛不像刀割。

更像有人把他的血、他的骨、他生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笔一笔改写成另一个人的名字。

玄夙归贴着他耳骨,声音轻得像情话。

“从今往后。”

“你这身血,这朵莲,都要记住朕。”

她掌心压在那朵白莲上。

“你既落进朕手里,这些就轮不到她。”

“朕今日就亲手把你从她那里夺过来。”

她低低笑了一声。

“让你这朵莲,从今往后,只为朕一个人红。”

戚澈然眼前一阵阵发黑。

玄夙归俯身看他,金色竖瞳里映着他苍白破碎的脸。

那一夜,长乐宫的红烛燃到了天明。

白莲染红。

而龙血,是在它染红的那一刻,强行烙进去的锁。

……

“陛下满意了吗?”

戚澈然问出这句话时,唇上的血还没有干。

玄夙归坐在榻边,指腹停在他小腹那朵红莲边缘。

烛火烧到尽头,蜡油顺着铜盏淌下,在案上凝成暗红一片。

白莲没了。

红色从花心漫到花瓣,艳得刺眼,像朱砂烙下的罪字。

戚澈然的目光却落在枕侧。

那根青蓝剑穗还在那里。

他刚要抬手,腕骨便被玄夙归扣回被褥里。

“还看它?”

她俯下身,散落的长发擦过他肩头,语气像在哄人,指尖却把他腕上的旧伤按出血色。

“朕毁了这朵白莲。”

“你醒来第一眼看的,还是它?”

戚澈然没有挣扎。

昨夜他试过了。

她只用一只手,就能按住他的挣扎、骄傲、体面,还有戚家养了十几年的清白。

“那是我的东西。”

他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却咬得清楚。

“还给我。”

玄夙归拈起剑穗。

青蓝丝线绕上她鲜红的指甲,旧物被她把玩得狼狈又屈辱。

“你的东西?”

她俯身逼近。

“藏在贴身内衬里,夜夜摸着,想的是谁?”

戚澈然闭了闭眼。

玄夙归扣住他的后颈,逼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看清楚。”

她掌心覆上红莲。

龙息一触,疼意便从花瓣边缘炸开。

“这朵莲已经沾了朕的血。”

戚澈然牙关轻撞,唇边却扯出一点笑。

“陛下连一根旧剑穗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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