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龙血契约(1 / 1)

晨光越过长乐宫高墙,照进凌乱的寝殿。

玄夙归坐在榻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

戚澈然靠在锦被里,脸色苍白,眼尾那点水痕已经干透。小腹红莲艳得刺眼,花心深处隐约浮着一缕黑色龙息。

玄夙归伸向红莲的手停了一瞬。

她已经折断他回楚国的路,也把自己的血烙进了这具身体。

可戚澈然太安静了。

往日那点冷意与恨色全都沉了下去,像昨夜被一起碾碎,只剩一具任她摆布的躯壳。

玄夙归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收回手,摸到袖中的青蓝剑穗。

她给他的金环、衣袍、药膳和龙血,他会怕,会忍,也会恨。

宴清歌留下的这根旧穗子,他却贴身藏着,护到最后一刻。

红色丹蔻压过起毛的丝线。

“朕给你的,你不肯要。”

“她给的一件破东西,你倒记到现在。”

戚澈然垂着眼,指尖落在锦褥上,离她的袖口不过几寸。

手指蜷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把剑穗拿回来,手却迟迟抬不起来。

那根旧线曾是他回楚国的念想。如今落在玄夙归袖中,连伸手去碰,都像会把昨夜沾上的血与龙息一并带过去。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碰阿晏留下的东西。

玄夙归俯下身。

龙涎香压近的刹那,红莲深处那道陌生脉动骤然加重。

戚澈然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往后退,腰腹却被龙血收紧,肩背反而软进锦被。

玄夙归金瞳微垂,指腹压上红莲。

“身体倒比嘴诚实。”

戚澈然牙关绷紧,掌下锦褥被攥出深痕。

玄夙归拈出剑穗,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她给你的东西,只能藏在衣裳里面。”

指腹沿着红莲花心缓慢碾过。

“朕给你的,已经长进了血里。”

龙血随她的触碰再次收紧。

戚澈然气息乱了一瞬,眼尾被逼出一线水光。

玄夙归擦过那点湿意,声音轻柔得近乎宠溺。

“乖雀儿,你能把剑穗藏起来,还能把朕的血从身体里挖出去么?”

戚澈然终于抬眼。

那双眼依旧冷,身体却在她掌下微微发颤。

玄夙归胸口的躁意平息了几分。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彻底碎掉的空壳。

她要他恨着、挣扎着,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更离不开她。

“等你不再惦记它。”

“等你连哭都不再是为了她。”

“朕再赏你新的。”

她把剑穗收入袖中,起身离开。

“往后只准碰朕给你的东西。”

殿门合拢。

最后一缕龙涎香被隔在门外,戚澈然紧绷的肩背终于塌了下来。

他蜷在榻上,左手覆住红莲。

莲心下方,那道陌生脉动依旧在跳。

咚。

咚。

比他的心跳更沉,也更慢。

每落下一次,龙血便沿着腰腹收紧一分,牵动全身经络。

戚澈然指尖掐进红莲边缘,想用疼痛压住那道外来的节律。

龙血立刻反噬。

剧痛逼得他弓起身体,肩背却在残留的龙息里一点点软了下去。

紊乱的心跳竟跟着那道脉动慢了一拍。

疼痛深处,混进一丝可耻的舒缓。

戚澈然浑身发冷。

玄夙归留下的血,正在教这具身体接受她。

他额头抵进锦褥,咬破干裂的唇。

“母亲,对不起。”

指尖越掐越深。

“阿晏,对不起。”

压抑的呜咽穿过殿门。

长廊尽头,尚未熄灭的宫灯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

玄夙归站在廊下,隔着袖袍攥紧那根剑穗。

他终于哭了。

可哭声里仍旧有别人。

她赢了他的身体,染红了他的白莲,也断了他回楚国做正君的体面。

偏偏心里那个姓宴的,还没被她踩碎。

杀了那个女人太容易。

可死人最麻烦。

死了,便会永远停在最干净的时候,成为戚澈然心里一块夺不走的旧月光。

玄夙归慢慢转动袖中的穗结。

“她不是想娶你么?”

金色竖瞳映着廊下灯火。

“那朕偏让她活着。”

“偏让她来迟。”

她看向紧闭的殿门。

“朕要她亲眼看看,她想带回楚国做正君的人,往后是怎么跪在长乐宫里,学会只认朕一个主人。”

更要让她看清楚,戚澈然即便心里还念着她,这具身体也只会在自己的龙息里发软。

青蘅跪在廊柱下,脚踝缠着粗布。

昨日她只闻到一股陌生冷香,后颈便挨了一记。醒来时,人已经倒在长乐宫外,连袭击者的衣角都没看清。

玄夙归淡淡开口。

“让宴清歌活着。”

青蘅立刻叩首。

“奴婢遵旨。”

“活得久一点。”

玄夙归拇指碾过袖中的剑穗。

“朕还有用。”

……

偏院破窗后,玉痕从昏沉中睁开眼。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发生不可逆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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