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莲惊渊(1 / 1)

戚澈然再次醒来时,晨光已经越过窗棂。

昨夜血契反噬耗尽了力气,玄夙归离开后不久,他便昏睡过去。

掌心习惯性摸向内衬。

那里已经空了。

戚澈然把手收回被褥。

破开的衣料挂在榻边,昨夜留下的疼从肩背一直压到腰腹,稍微动一下,皮肉深处便泛起钝重灼意。

小腹上的莲印已经彻底红透。

莲心下方,那道陌生脉动仍在反复起伏,节律比他的心跳更沉,也更慢。

远处朝钟的余音忽然擦过耳边。

戚澈然睁开眼。

寝殿里并没有钟。

钟声落进红莲深处,眼前随即掠过一片冰冷玉光。臣子叩首、衣袍摩擦的声音接连传来,其间还夹着指尖轻敲龙案的动静。

玄夙归正在正殿上朝。

而他隔着这朵红莲,听见了她身边的声音。

戚澈然搭在被褥边的手慢慢收紧。

殿门在此时被推开。

青蘅端着铜盘进来,脚踝仍缠着纱布,落步时格外小心。

“御雀,该梳洗了。”

她抬头看清榻上的情形,声音戛然而止。

被褥凌乱,破衣堆在榻边。戚澈然肩颈与腰侧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迹,颈侧咬伤尤其深,青黑边缘还压着未退的红。

青蘅的目光落到他小腹。

铜盘猛地往下一坠。

热水泼上砖面,溅开的水珠滚到鞋尖前。她慌忙稳住铜盘,低头跪到榻边。

“奴婢伺候御雀梳洗。”

戚澈然移开视线,让她继续。

青蘅拧干热帕,绕过颈侧伤口,将皮肤上的冷汗与血渍一点点擦去。她的手几次停在半空,最终都避开那些新痕。

戚澈然扫过她缠着纱布的脚踝。

她还能回到长乐宫伺候,说明昨夜的事情暂时没有牵出玉痕。

青蘅收好热帕,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到矮案上。

“御雀,奴婢只求您明日别再惹陛下生气。”

“明日?”

那是一条金色腰封。

莲叶纹铺满外层,边缘压着暗龙纹,正中央留出一朵莲形空口,大小正好能圈住他小腹上的红莲。

腰封下面,还放着一套配好的玄色新衣。

衣料在腰腹处同样裁出莲形开口。两者扣在一起,衣物不会遮住红莲,只会让那抹猩红正正落在金纹中央。

像一道被精心托起的烙印。

青蘅压低声音。

“陛下今早下旨,明日大朝,御雀随驾。”

戚澈然抬眼。

青蘅把腰封往前推了些,指尖碰到冰冷金面,又很快收回。

“御雀不会入后殿,也不用隔帘候着。”

“陛下要您随驾入正殿,立在御座旁边。”

“御座旁边,在秦宫算什么位置?”

青蘅咬住唇。

“只有陛下亲口准许立在御前的人,才配这样的规制。”

“明日满朝文武都会看见。”

戚澈然盯着那朵镂空金莲。

“看见什么?”

青蘅低着头,迟迟不敢回答。

戚澈然替她说了下去。

“看见我已经不是楚国俘虏。”

“是她收进身边的东西。”

青蘅额头贴上地面。

“御雀慎言。”

戚澈然伸手碰了碰那朵金莲。

金面凉得刺人,贴上指腹时,他又想起玄夙归袖中那根青蓝剑穗。

昨夜,她夺走的是他的白莲。

明日,她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夺走他作为戚家公子的身份。

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楚国养出的清贵公子,已经成了大秦女帝御前的一道红印。

青蘅忍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御雀,奴婢只知道一件事。”

“能立在御前的人,宫里没人敢当普通玩物看。”

“明日他们会看见红莲,也会看见陛下把您放在身侧。”

戚澈然指腹缓慢压过金纹。

“放在身侧的笼中物,听起来倒也体面。”

“御雀……”

“她既然要我站出去,我便站。”

戚澈然垂眼看着那套玄衣。

“总比永远关在这里,连秦国朝堂上站着什么人都看不见。”

青蘅怔了一下,随即叩首。

“奴婢明日辰时来替御雀更衣。”

“别让旁人碰这条腰封。”

“奴婢记住了。”

就在此时,红莲深处忽然乱了一瞬。

另一股力量在黑龙血下翻了个身,带着被惊醒后的烦躁,从血肉深处慢慢浮上来。

“吵死了。”

那声音慵懒沙哑,听不出年岁,语气里带着高处俯视的倦怠。

戚澈然正在整理衣带的手停在腰侧。

青蘅连忙问:“御雀,可是伤口又疼了?”

戚澈然将衣带缓缓拉平。

“不用传太医。”

血脉里的声音带上几分嘲意。

“太医?”

“他们敢碰这朵花,那条黑龙会先剁了他们的手。”

戚澈然垂着眼,在心里问:

你是谁?

“名字早烂了,问这个没用。”

那声音懒得再谈自己的来历,又不耐烦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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