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巢失雀(1 / 1)

“你又骗朕。”

旧宫内外的龙纹同时亮起。

玄夙归赤足踩下龙榻,掌心还攥着那片失去温度的锦被。

龙眠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竖瞳已经冷得骇人。

空气里残着戚澈然的血。

还有宴清歌留下的气息。

玄夙归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怀抱。

片刻前,她还在梦里求那个人别走。

现在,人真的走了。

龙纹从颈侧一路爬上眼尾。

殿内灯火齐齐伏低。

外间宫人刚跪下,便听见寝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所有人头埋得更低。

玄夙归披上黑金外袍。

“封宫。”

殿外亲卫立刻伏身。

“封死旧宫所有宫门。”

“断西侧水渠,查暗道、废井、药门。”

玄夙归走到殿门前。

赤足踏过散落的金铃碎片。

“今晚从这里出去的人,一个也别放走。”

亲卫额头贴地。

“是!”

玄夙归脚步忽然停下。

金色竖瞳斜斜落过去。

“谁放走朕的御雀——”

她唇边还带着一点刚从龙眠里醒来的笑意。

“朕要她全族填笼。”

下一瞬,警铃沿着旧宫一道道响起。

沉重铜音撞过宫墙。

整座旧宫彻底醒了。

……

宴清歌已经抱着戚澈然掠下石阶。

她避开正门,沿着偏廊阴影疾行。

戚澈然靠在她臂弯里,肩下伤口被奔跑牵开,血一点点浸透夜行外袍。

他脸色白得厉害,意识却始终清醒。

前方檐角掠过一点暗光。

戚澈然抬起还能活动的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宴清歌腕骨。

宴清歌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看见了。”

两枚银针从指间飞出。

檐下暗哨刚刚回头,喉侧便被针尾点中,身体向外一歪。

另一枚冷月镖紧跟着钉住衣领,把人无声吊在屋檐阴影里。

宴清歌脚步没停。

戚澈然望了一眼檐角。

这种手法远比镇国公府校场里教出来的东西干净。

宴清歌察觉他的目光。

“出去再骂我瞒你。”

“阿晏。”

戚澈然声音已经有些哑。

宴清歌把他抱得更稳。

“先活着。”

两人刚过第一道偏廊,远处警铃轰然响起。

铛!

灯火沿着宫道迅速亮开。

脚步声从四面压近。

龙鳞卫从转角涌出,黑甲封住前路,两侧暗弩同时抬起。

宴清歌停在廊柱阴影后。

三枚冷月镖已经夹进指缝。

目光迅速扫过火把、弩手和廊下灯架。

正要出手,怀里的戚澈然忽然抓紧她衣襟。

“左柱。”

宴清歌侧目。

廊柱根部伏着一根极细的赤金线,几乎和砖缝融成一体。

灯架只要往左倒,整段宫道的龙血铃都会被拉响。

宴清歌手腕瞬间换了角度。

三道寒光同时脱手。

火把被打进水渠。

弩手握弩的手腕当场钉上木栏。

第三枚冷月镖擦过灯架铜扣,整座灯架朝右侧翻倒。

火油泼进宫道。

轰!

烈火迎面卷起。

黑甲阵势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宴清歌抱紧戚澈然。

“闭眼。”

“我不闭。”

宴清歌低笑了一声。

“那就看路,别看血。”

她贴着火幕掠过去。

短刃从袖底翻出,挑开最前方一名龙鳞卫腿甲。

那人踉跄倒地。

宴清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借着火势直接冲进廊尾窄门。

潮湿药气迎面扑来。

里面药柜倒了大半,地砖缝里还积着陈年药渣。

这是旧宫废弃多年的药门。

前方门板已经被封死。

宴清歌刚准备察看四周,怀里的戚澈然低声开口。

“下面有风。”

宴清歌看向门缝。

果然有一缕冷风从底下往里钻。

她挑眉。

“被关着也没闲着?”

戚澈然刚要说话,喉间先涌上一股腥甜。

他偏头把血咽回去。

“你再夸……”

“我就吐你身上。”

“憋回去。”

宴清歌抽出短刃。

“出去再吐。”

两刀斩断锁舌。

她肩头狠狠撞上门板。

砰!

废门裂开。

后方追兵刚冲进药廊,宴清歌已经反手掷出两枚黑丸。

白灰迎着火光炸开。

几名龙鳞卫眼前骤白,脚步顿时乱成一片。

宴清歌抱着戚澈然穿过废药廊,翻进后墙。

指尖不慎碰到他肩下那处焦黑伤口。

怀里的人猛地绷紧。

宴清歌手上的力道乱了一瞬。

“谁伤的?”

“出去说。”

“少一个字都不行。”

前方废丹房旁留着一摊血。

旁边压着半截断竹签。

宴清歌脚步忽然慢了。

戚澈然也看见了。

竹签上的夜枭纹刻得歪斜,血迹一路延向废井。

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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