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骗朕。”
旧宫内外的龙纹同时亮起。
玄夙归赤足踩下龙榻,掌心还攥着那片失去温度的锦被。
龙眠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竖瞳已经冷得骇人。
空气里残着戚澈然的血。
还有宴清歌留下的气息。
玄夙归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怀抱。
片刻前,她还在梦里求那个人别走。
现在,人真的走了。
龙纹从颈侧一路爬上眼尾。
殿内灯火齐齐伏低。
外间宫人刚跪下,便听见寝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所有人头埋得更低。
玄夙归披上黑金外袍。
“封宫。”
殿外亲卫立刻伏身。
“封死旧宫所有宫门。”
“断西侧水渠,查暗道、废井、药门。”
玄夙归走到殿门前。
赤足踏过散落的金铃碎片。
“今晚从这里出去的人,一个也别放走。”
亲卫额头贴地。
“是!”
玄夙归脚步忽然停下。
金色竖瞳斜斜落过去。
“谁放走朕的御雀——”
她唇边还带着一点刚从龙眠里醒来的笑意。
“朕要她全族填笼。”
下一瞬,警铃沿着旧宫一道道响起。
沉重铜音撞过宫墙。
整座旧宫彻底醒了。
……
宴清歌已经抱着戚澈然掠下石阶。
她避开正门,沿着偏廊阴影疾行。
戚澈然靠在她臂弯里,肩下伤口被奔跑牵开,血一点点浸透夜行外袍。
他脸色白得厉害,意识却始终清醒。
前方檐角掠过一点暗光。
戚澈然抬起还能活动的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宴清歌腕骨。
宴清歌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
“看见了。”
两枚银针从指间飞出。
檐下暗哨刚刚回头,喉侧便被针尾点中,身体向外一歪。
另一枚冷月镖紧跟着钉住衣领,把人无声吊在屋檐阴影里。
宴清歌脚步没停。
戚澈然望了一眼檐角。
这种手法远比镇国公府校场里教出来的东西干净。
宴清歌察觉他的目光。
“出去再骂我瞒你。”
“阿晏。”
戚澈然声音已经有些哑。
宴清歌把他抱得更稳。
“先活着。”
两人刚过第一道偏廊,远处警铃轰然响起。
铛!
灯火沿着宫道迅速亮开。
脚步声从四面压近。
龙鳞卫从转角涌出,黑甲封住前路,两侧暗弩同时抬起。
宴清歌停在廊柱阴影后。
三枚冷月镖已经夹进指缝。
目光迅速扫过火把、弩手和廊下灯架。
正要出手,怀里的戚澈然忽然抓紧她衣襟。
“左柱。”
宴清歌侧目。
廊柱根部伏着一根极细的赤金线,几乎和砖缝融成一体。
灯架只要往左倒,整段宫道的龙血铃都会被拉响。
宴清歌手腕瞬间换了角度。
三道寒光同时脱手。
火把被打进水渠。
弩手握弩的手腕当场钉上木栏。
第三枚冷月镖擦过灯架铜扣,整座灯架朝右侧翻倒。
火油泼进宫道。
轰!
烈火迎面卷起。
黑甲阵势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宴清歌抱紧戚澈然。
“闭眼。”
“我不闭。”
宴清歌低笑了一声。
“那就看路,别看血。”
她贴着火幕掠过去。
短刃从袖底翻出,挑开最前方一名龙鳞卫腿甲。
那人踉跄倒地。
宴清歌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借着火势直接冲进廊尾窄门。
潮湿药气迎面扑来。
里面药柜倒了大半,地砖缝里还积着陈年药渣。
这是旧宫废弃多年的药门。
前方门板已经被封死。
宴清歌刚准备察看四周,怀里的戚澈然低声开口。
“下面有风。”
宴清歌看向门缝。
果然有一缕冷风从底下往里钻。
她挑眉。
“被关着也没闲着?”
戚澈然刚要说话,喉间先涌上一股腥甜。
他偏头把血咽回去。
“你再夸……”
“我就吐你身上。”
“憋回去。”
宴清歌抽出短刃。
“出去再吐。”
两刀斩断锁舌。
她肩头狠狠撞上门板。
砰!
废门裂开。
后方追兵刚冲进药廊,宴清歌已经反手掷出两枚黑丸。
白灰迎着火光炸开。
几名龙鳞卫眼前骤白,脚步顿时乱成一片。
宴清歌抱着戚澈然穿过废药廊,翻进后墙。
指尖不慎碰到他肩下那处焦黑伤口。
怀里的人猛地绷紧。
宴清歌手上的力道乱了一瞬。
“谁伤的?”
“出去说。”
“少一个字都不行。”
前方废丹房旁留着一摊血。
旁边压着半截断竹签。
宴清歌脚步忽然慢了。
戚澈然也看见了。
竹签上的夜枭纹刻得歪斜,血迹一路延向废井。
太明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