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扣留御雀者,列为秦敌。”
秦使展开黑金战书。破裂的龙血帝印仍在卷面边缘燃烧,暗金火光映亮她冷淡的眉眼。
“凡与御雀议婚、册封、验血、取火者,列为秦敌。”
“凡借御雀的血脉与性命牵制陛下者——”
她抬眼扫过九国席位。
“灭其国,焚其宗庙。”
殿内死寂,只剩龙火燃烧的细响。
秦使的目光从姜怀月脸上掠过,最后落向楚明昭。
“谁伤御雀一分,陛下便从谁的国都开始清算。”
“九国若要共同留下他,大秦便战九国!”
最后一个字落下,卷面上的暗金火焰随之熄灭。
压在戚澈然五脏六腑里的力量迅速退去。
剧痛散了,经脉深处却泛起一阵难以启齿的空落与酥麻。
细密麻意沿着尾椎往上攀爬,催促这具身体去寻找熟悉的龙涎香。
“呃……”
戚澈然伏在金砖上,胸口急促起伏。
银发被冷汗浸透,凌乱贴着苍白侧脸。眼尾潮红未褪,唇上仍沾着血。
赤金龙纹一点点退回小腹红莲。那朵莲花红得妖异,隔着散乱衣料仍透着灼热微光。
方才停留在他心口与腰腹上的目光,接连收了回去。
玄夙归连面都没露,一道龙血帝印便让满殿权贵不敢再伸手。
戚澈然紧绷的肩背,竟松了一瞬。
他立刻攥紧手指。指甲抠进掌心伤口,疼痛刺破了那点令他难堪的安定。
逼得他伏地吐血的人,也让那些觊觎祖火的人退开了。
他竟会因为玄夙归的独占欲感到安全。
哪怕只有一瞬,也让他无法接受。
殿外的冷白火墙逐渐消散。
“然然!”
宴清歌几乎撞进大殿。她丢开卷刃的青锋剑,双膝重重跪在戚澈然身旁。
“别怕,我带你起来。”
她伸手揽向他的肩。
指尖刚碰到肌肤,小腹红莲骤然收紧。
灼痛裹着酥麻炸开,像一条妒恨到发疯的龙尾,从腰腹死死缠上脊骨。
戚澈然猛地弓起身体,惨叫声冲破喉咙。
龙血在骨血里翻涌,排斥着玄夙归之外的所有气息。它撕咬他的神经,灼烧红莲,像在惩罚一件私有物对主人的“不贞”。
“别碰我!”
戚澈然本能地推开宴清歌。
宴清歌跌坐在地,双手僵在半空。
“然然?”
戚澈然蜷在散乱的银红衣摆里,腰身仍因余痛轻颤。
他明明想抓住阿晏,身体却先一步躲开了她。
这具被恶龙驯熟的身体,早已记住谁的气息可以靠近,谁的手会换来惩罚。
“阿晏……”
他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刚抬起一寸,红莲便再次灼热。
那只手停在半空。
宴清歌也向前挪了半步。
戚澈然脸色骤白,只能将手一点点收回胸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
玄夙归留下的龙契,却像一座看不见的金笼,横在他们中间。
宴清歌眼眶通红,再不敢碰他。
“我不碰你。我就在这里。”
戚澈然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发颤。
“离我远一点。”
“她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不准。”
秦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龙契已经认主。”
“旁人靠得越近,御雀受的罚便越重。”
宴清歌猛地抬头,眼底杀意翻涌。
楚明昭原本伸出一半的手,也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袖中。
殿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边军使者冲入大殿。
“陛下!八百里加急!秦国北路军昨夜已经越过洛水,正在楚国北境列阵!”
又有两名军使先后闯入。
“齐秦边境出现黑龙骑军,通往凤都的三条驿道全部被切断!”
“赵国西境三处关隘同时发现秦军压境!秦军暂未攻城,却封死了各国使团返回国都的退路!”
殿内顿时大乱。
姜怀月俯身抓起疆图,目光沿着三条被截断的驿道飞快移动。赵国使臣也变了脸色。
她们现在退出盟会,也回不了国。
“秦帝御驾何在?”
楚明昭猛地起身。
军使喉头艰难滚动。
“卯时暗线急报……玄夙归仍在咸京黑龙殿临朝,御驾半步未动。”
大殿骤静。
人还在咸京,三路大军却已于昨夜同时拔营。
她早就料到戚澈然不会戴环。
秦使慢条斯理地收起战书。
“我家陛下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等御雀答应。”
“让御雀自己戴上金环,是陛下赏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若不肯,大秦铁骑便按原定军令行事。”
戚澈然指尖抠进金砖缝隙。
金环、龙血帝印,还有那句让他认错,全是玄夙归早已布好的猫鼠游戏。
“我国从未同意与秦国开战!”
一名小国女使猛地站起。
“今日只是前来议事,秦帝凭什么把我国也列为死敌?”
秦使淡淡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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