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她的人。”
秦使话音刚落,指尖骤然按向黑金战书中央的暗红帝印。
帝印无声裂开。
一缕暗金血雾如活物般窜出,穿过满殿凤纹,直扑戚澈然。
戚澈然心口的凤符骤然爆出刺目的金红凤光。小腹处,那朵被强压下去的红莲也在同一刻灼亮。
赤金脉络顺着腰腹疯长,狠狠撞上心口凤符。
两股霸道力量在经脉中撞成一片。
戚澈然眼前骤黑,喉间滚出一声极力压住的闷哼。挺直的脊背瞬间脱力,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银红礼服随之散落,半幅凤尾委地。
腰间没了凤佩,方才那点属于楚宫侧君的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浓烈的血腥混着霸道的龙涎香,从他骨血里轰然炸开。
那是玄夙归的味道。
战书上的龙血唤醒了沉寂多日的龙契。黑龙血嗅到主人的气息,顷刻陷入癫狂。
赤金龙纹从皮下灼亮,一路攀上心口。
戚澈然死死攥住胸前衣襟,掌心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染透指缝。
五脏六腑都被那股力量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玄夙归仿佛就贴在他背后。
带着龙涎香的吐息擦过颈侧旧痕。
那双曾扣住他腰身的手,也从记忆深处重新缠了上来,要把他拖回那座遍布金链的黑龙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具身体竟在疯狂渴求玄夙归。
渴求她的怀抱,也渴求那股能平息剧痛的龙息。
过去每一次契约反噬,她都会将他扣进怀里。身体早已记住了那种安抚,根本不听他的意志。
“不……”
戚澈然狠狠咬穿下唇。
鲜血沿着苍白下颌淌落。他试图撑起身体,掌心刚触到金砖,双臂便再次软下去。
冷汗浸透鬓边银发,几缕湿发贴在脸侧。
原本束得整齐的长发也散开一半,沿着肩背铺进银红衣摆里。
冷白与浓艳纠缠在一起,晃得人移不开眼。
剧痛逼得眼尾洇出一层薄红。
泪水坠过那双本就生得勾人的桃花眼,又沿着苍白侧脸滑下。
那张清冷到不近人情的脸,被血与泪逼出近乎妖异的艳色。
偏偏他仍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讨饶。
他越是想维持体面,那副狼狈模样便越显得勾人。
衣襟被自己抓得凌乱,领口在挣扎间松开少许,露出一截被冷汗浸得发亮的锁骨。
呼吸每乱一分,胸前银红衣料便跟着轻颤一下。
殿中几名年轻女君下意识攥紧了酒盏。
她们明知那是黑龙留下的禁脔,视线仍像被钩住一般,落在他湿红的眼尾、染血的唇角,以及那截若隐若现的颈侧旧痕上。
方才还因他染红莲印而暗自轻视的男眷,脸色一寸寸僵硬。
姜怀月的手停在案沿,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明知再往前一步,便等于踩上玄夙归的逆鳞。
可眼前这个人越是被逼得破碎,越让人想伸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她身旁的齐国太女君很快察觉了那道视线,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今日也精心装扮过。
可满殿女君此刻看见的,只有那个被黑龙气息浸透的戚澈然。
戚澈然已经狼狈至此,竟比高坐席间时更让人心惊。
那层艳色全被疼痛与抗拒逼了出来。
他越冷,越不肯低头,越让人想看他彻底失控。
戚澈然没有察觉那些目光。
他没喊痛,更没有喊那个名字。
哪怕舌尖被咬得鲜血淋漓,也不肯顺着龙血强加给他的本能低头。
满殿死寂。
前一刻还冷声拒绝九国、亲手掷下凤佩的戚氏公子,如今被一道龙血帝印逼得跌落尘埃。
银红散乱,眼尾湿红,狼狈到了极点,脊骨却偏偏不肯弯。
“然然!”
楚明昭神色骤变,明黄凤袍掠过玉阶。
她掌心凤光大盛,直逼戚澈然心口。凤光刚触及衣料,龙血轰然反扑。
赤金龙纹顺着楚明昭掌心逆流而上。
戚澈然猛地弓起身体,喉间终于压不住一声痛极的惨叫。
腰身在散乱礼服间绷出一道脆弱弧度。湿透的银发从肩头滑下,衬得那张失血的脸越发艳丽。
“砰!”
楚明昭被生生震退数步,唇角溢出鲜血。
“陛下!”
禁军齐齐拔刀。
“退下!”
楚明昭捂着心口,死死盯着地上的青年。
她压不住的不是祖火。
是玄夙归留在他体内的龙契,不许旁人在他失控时探入经脉。
侧君名分挡不住。
凤符也只能暂时遮掩。
那条恶龙远在千里之外,龙契却仍守着她认定的人。
“楚帝陛下,省省力气。”
秦使冷笑出声。
“御雀体内留着陛下亲自渡入的龙血,身上也落着陛下的龙契。”
她扫过满殿诸国。
“诸位打着会盟的旗号,商议册封、联姻、验血、取火。”
“说到底,还是在觊觎陛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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