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我谈条件了。”
戚澈然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骇人。
戚氏旧簪抵在心口,簪尖已经刺破银红衣料,没入皮肉。
鲜血沿着簪身渗出,正好染在凤符最亮的纹心上。
楚明昭脸色微变,下意识向前一步。
“然然,把簪子放下。”
戚澈然看着她,手腕稍稍用力。
簪尖又向里送了半分。
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藏在衣料下的凤符猛地亮起。
金红火纹沿着伤处蔓延,几乎烧透那片染血衣襟。
“别动!”
楚明昭终于失了从容。
“凤符已经连上你的心脉。你再刺下去,祖火会先烧穿你的经脉!”
“姐姐怕什么?”
戚澈然唇色苍白,眼底却冷得没有温度。
“怕我死,还是怕凤符裂了,里面的火再也取不出来?”
殿中九国使臣神色各异。
楚明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片染血衣料上,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戚澈然。
那一瞬极短。
戚澈然却看得清清楚楚。
“然然,姐姐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可姐姐想要我的火。”
戚澈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若活不了,它也别想完整留下。”
宴清歌握着青锋剑,指节已经泛白。
“然然,够了。”
她想往前走,又硬生生停在一步之外。
“阿晏,别过来。”
话音刚落,小腹红莲忽然烫了起来。
赤金龙纹从莲瓣下钻出,沿着腰腹一路攀向心口。
外涌的鲜血被强行压回伤处,握簪的五指也像被什么缠住,麻意顺着腕骨向上蔓延。
戚澈然肩背一颤。
他再次用力,簪尖却再难向里推进。
玄夙归留在他身体里的血醒了。
她远在咸京,听不见这里的声音,也看不见他此刻握着什么。
可那股霸道已经刻进他的骨血,不许他毁掉这具被她认作私有物的身体。
火凤残魂在魂底冷冷开口。
“黑龙血能护住你的心。”
“护不住被簪尖刺碎的凤符。”
戚澈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姐姐看见了。”
他握着旧簪,指节被龙血勒得泛白。
“她留在我身体里的血,不许我把这一簪刺下去。”
“可它护得住我的命,护不住凤符。”
楚明昭眉心凤纹红玉骤然亮了一瞬。
九国席间终于有人开口。
姜怀月收起玉扇,沉声道:“戚公子,盟书已经落印。九国方才答应,不得擅自验血取火,你何必走到这一步?”
“擅自?”
戚澈然抬眼看向她。
“楚帝一句留在祖阵,诸位便都默认了。”
“今日不把话写清楚,明日你们便能把取火改成归火,把引火改成验伤,再告诉我,一切都是为了九国。”
姜怀月神色微僵。
殿内无人反驳。
戚澈然视线扫过九方国印。
“诸位不必退殿。”
“盟书是九国共同落印的。现在便请诸位留下,看楚国认不认。”
楚明昭静静看了他片刻。
“你想加什么?”
“不是加,是把刚才答应的事写清楚。”
云砚很快取来一张空白盟纸,铺在长案上。
戚澈然开口道:“第一,凤仪殿祖阵只能替我稳住经脉与凤符。没有我亲口答应,任何人不得启动归火阵,不得引火,不得取血,也不得用器物探入凤符。”
一名燕国阵师皱眉道:“若凤符伤到纹心,总要查验伤势。”
“可以隔阵看。”
“不得取血,不得点引火香,不得用灵针、玉镜触及凤符。若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候,也要先让阿晏在场。”
赵国女君率先道:“这一条,赵国认。”
她并非真心维护戚澈然,只是不愿楚国借疗伤之名独占祖火。
其余几国很快相继附议。
“第二,九国若要用我的血、凤符或龙契布阵,只要将我写作阵引,完整阵图便必须先送到我面前。”
姜怀月道:“猎龙阵涉及各国机密。”
“那便别把我写进去。”
戚澈然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安静。
“想把我的身体放进阵里,又不准我知道自己会被摆在什么位置?”
赵国女君再次点头。
其余几国也没有再反对。
戚澈然最后看向宴清歌。
“第三,阿晏留在凤仪殿,作为我的私卫。十日之内,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以军令、宫令将她调走。”
楚明昭眸色微沉。
“清歌是楚国武臣。”
宴清歌将青锋剑横在身前,单膝跪下。
“臣愿卸下会盟护卫之职。”
“十日之内,只守他一人。”
楚明昭道:“她靠近你,龙血会伤你。”
“她可以离我远一些。”
戚澈然看着宴清歌。
“但她必须在。”
楚明昭沉默良久,终于转身走向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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