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
玉痕站在廊柱阴影里,目光落在柳含烟腰间那枚清莲玉上。
“重要的是,戚澈然方才那一簪,已经刺伤凤符纹心。”
柳含烟眼神微变,随即冷下脸。
“胡言乱语。”
他转身便要叫凤卫,玉痕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他刺下去时,楚帝眉心的凤纹红玉亮了。”
柳含烟脚步顿住。
方才殿中混乱,旁人的目光都在戚澈然身上,他却一直看着楚明昭。那枚红玉的确亮过。
“凤符与楚帝王脉同源。”
“那道裂口若继续扩大,十日后祖阵一开,外溢祖火便可能循着王脉反噬。最先被烧伤的,未必是戚澈然。”
柳含烟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一个连姓名都不敢说的人,凭什么让我信你?”
“柳公子不必信我。”
玉痕取出一只细小玉瓶,瓶中只有一滴透明液体。
“明日九国阵师会隔阵验伤。把它抹在清莲玉背面,若凤符完好,玉不会有任何变化。若祖火已经外溢,清莲玉自然会发热。”
“你想让我害他?”
“你不必碰他,只需佩着自己的玉站在旁边。”
玉痕将玉瓶放在石栏上。
“它若没有反应,便当从未见过我。若有,楚帝也该知道,她护在凤仪殿里的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去。
柳含烟盯着玉瓶片刻,拔下银簪蘸过瓶口。银尖没有变色,瓶中也感受不到半点灵力。
远处传来凤卫巡夜的甲片声。
他将玉瓶收入袖中。
翌日清晨,凤仪殿。
戚澈然坐在窗前,自己解开染血的里衣。
心口伤处已被龙血强行封住,只留下一道压在凤符中央的红痕。
每一次心跳,伤口下的赤金龙纹都会跟着收紧,像一道扣在心脉上的锁。
宴清歌端着伤药站在一步之外。
“然然,让我来吧。”
她刚抬起手,戚澈然小腹红莲便隐隐发烫。
他指尖微紧。
“阿晏,不要...”
宴清歌的手停在半空。
戚澈然垂下眼,片刻后又道:
“但你别走。”
“我不走。”
宴清歌把纱布和温水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退到门边。
火凤残魂在魂底冷笑。
“那一簪没有毁掉凤符,却留下了裂口。外面那些人已经闻到火味了。”
“九国答应不引火。”
“人类给一件事换个名字,便当自己没有违背承诺。”
殿外很快传来云砚通报。
“公子,陛下与九国阵师前来查验凤符。”
戚澈然看向宴清歌。
“阿晏...后来带进来的药物、玉器和衣饰,都替我盯紧些。”
凤仪殿大门打开。
楚明昭率先入殿,苏玄灵与各国阵师跟在身后。众人停在三丈之外,没有携带灵针、玉镜,也没有点燃香料。
银红屏风立在双方之间。按照楚宫礼制,女子查验男子心口凤符,需要内廷男官在屏风内侧见证。
柳含烟便站在那里。
入殿前,凤卫已经查过他的衣袖和佩物。清莲玉是常年佩戴的旧物,玉中没有灵力,表面也看不出异样。
宴清歌的目光在玉上停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楚明昭道:“只查裂痕,不得引火,也不得触碰他的身体。”
数名阵师同时抬手,祖纹从地砖下亮起,在戚澈然脚边汇聚。
苏玄灵隔着屏风观察片刻。
“凤符纹心受损,火脉略有紊乱,暂时没有崩裂迹象。”
柳含烟指尖压在清莲玉上。
玉佩仍旧冰凉。
他抬眼看向楚明昭。她自入殿起,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戚澈然。
若凤符没有问题,戚澈然便会一直留在这里。
柳含烟心中那点迟疑终于沉了下去,悄然向前挪了半步。
清莲玉忽然热了一下。
下一刻,灼热骤然增强,原本雪白的玉心缓缓渗出一缕金红。
与此同时,戚澈然心口伤痕猛地发痒。
像有烧红的细线钻入裂口,勾住凤符深处的祖火,狠狠向外一扯。
“唔……”
压抑的呻吟猝不及防地漏出唇间。
戚澈然身体骤然绷紧,手指死死扣住椅侧。
小腹红莲同时发烫。沉在血脉里的黑龙之血顷刻苏醒,沿经脉强势压向心口,将外溢祖火重新拖回身体。
一金一赤两股力量轰然撞上。
“啊……”
短促的痛吟从紧咬的齿间溢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灼痛裹着酥麻窜过脊骨,逼得他腰背一颤,眼尾迅速染红。
“然然!”
宴清歌拔剑上前,却只能停在一步之外。
她握剑的手都在发抖,却不敢再向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火凤残魂厉声道:“那块玉在牵你的火!”
戚澈然喘息凌乱,仍抬眼盯住柳含烟腰间那枚由白转红的清莲玉。
“把玉……摘下来。”
柳含烟握住玉佩,却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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