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死魂锁断裂的龙吟还在凤都上空回荡,闸楼两侧的引线已经烧进石缝。
“快走!”
玉痕话音刚落,身后的黑铁门便传来一声巨响。
秦军撞上来了。
戚寒衣停在甬道入口,凤头枪横扫而出,将从门缝探进来的数柄长刀一并震退。
下一刻,火星钻入油纸。
轰——!
整座闸楼剧烈震动。
碎石从头顶砸落,爆炸卷起的热浪顺着甬道扑来。戚寒衣及时退入门内,身后的铁门连同半座石楼一起塌了下来。
追兵的喊杀声被彻底压在乱石之外。
戚澈然却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停住脚步。
胸口的血契骤然勒紧。
刚被祖火压回经脉深处的龙血再次苏醒,沿着腰腹一寸寸收拢。
那股力量并不急着将他拖回去,只是缓慢缠住他的骨血,像在提醒他——
困住玄夙归的锁,又少了一根。
戚澈然抬手抵住石壁。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火凤残魂的声音从血脉深处响起。
“第二根也断了。”
“你越往外逃,她挣得倒越快。”
“她破阵,与我无关。”
戚澈然撑着石壁继续向前。
火凤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抖什么?”
戚澈然指尖收紧。
“闭嘴。”
宴清歌回头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立刻折返回来。
“然然?”
“我能走。”
戚澈然避开她伸来的手,强行压下腰腹深处翻涌的热意。
祖火只能暂时压制龙血。
玄夙归每挣断一层锁,那份压制便会弱上一分。
甬道内潮湿狭窄。
玉痕举着火折走在最前方,沿途经过的几处岔道都被泥石堵死。墙上的水痕杂乱不清,旧水图也早已与如今的凤都不同。
戚霜看着前方又一条封死的支路,脸色越来越冷。
“这就是你说的第三条路?”
“旧水图是三十年前的。”
玉痕蹲下身,用指尖捻过地上的湿泥。
“这里还有风,主道没断。”
“你最好没有带错。”
戚寒衣的凤头枪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后背。
“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玉痕站起身,神情未变。
“放心。”
“我比你们更不想死在这里。”
他说着继续向前,余光却从戚澈然身上一掠而过。
仅仅两根死魂锁断裂,玄夙归留在那人体内的血便已经躁动成这样。
隔着数里,隔着层层泥石与城墙,她依旧能牢牢攥住戚澈然。
玉痕收回目光,握着火折的手指缓缓收紧。
甬道越往前,风声越清晰。
半刻钟后,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微弱天光。
戚霜眼底一亮。
“出口到了。”
众人加快脚步,绕过最后一道石弯。
可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城外河岸。
泄洪口被十二根粗大的黑铁楔彻底钉死。
铁架交错封住整个水口,缝隙间还浇了尚未凝固的铁汁。中央悬着一道黑金封条,封条上压着玄夙归亲手留下的龙纹帝印。
那是第二道帝令的一部分。
纸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龙涎香。
上面只有一行大秦军令。
奉帝令,封水口。
四周安静下来。
玉痕走到铁架前,伸手敲了敲黑铁楔。
沉闷回声传进甬道。
“新封的。”
戚霜一刀劈在铁架上。
火星炸开,黑铁楔却纹丝不动。
“秦军发现了这条路?”
“未必。”
玉痕盯着那道黑金封条。
“她们若知道我们在这里,门外不会这么安静。”
火凤残魂忽然开口:
“她没猜中你走了哪条路。”
“她只是没给你留下任何一条路。”
戚澈然望着封死的泄洪口,久久没有出声。
玄夙归不知道旧祭道,也不知道他会选择哪一条暗渠。
可她根本不需要知道。
四门、水道、渡桥,所有离开凤都的出口都已提前封死。
他一路逃到这里,不过是在她关上的门中,重新选了一扇。
戚澈然走到黑铁架前。
他尚未碰到那道封条,体内一路躁动的龙血便骤然安静下来。
盘踞在腰腹深处的灼痛迅速散去,绷紧了一路的双腿竟也跟着松了力。
那点残留的龙涎香沿着呼吸渗进血肉,像一只熟悉的手,缓慢抚平他经脉里的躁动。
戚澈然踉跄半步,手掌险些撑上那道黑金封条。
他猛地稳住身体,像被那股过分熟悉的安抚烫到一般,骤然退开。
火凤残魂轻轻笑了一声。
“她连人都没来。”
“只留下一点气息,你这具身体便知道该往哪里靠了。”
戚澈然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闭嘴。”
“凶我有什么用?”
火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具身体又不听你的。”
玉痕回头时,正好看见戚澈然收回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视线在黑金封条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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