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鳞间初羽(1 / 1)

龙辇车帘落下,将外面的风雪、血腥与窥探一并隔绝。

龙涎香很快漫过狭窄车厢,将戚澈然衣襟上残留的寒气一寸寸压下去。

颈后的逆鳞嗅到本体气息,躁动稍缓,余悸仍缠在骨中。

玄夙归将他放到软榻上。

腰间的手刚松开,戚澈然便立即向另一侧挪去。

他才离开半臂,失去本体龙息压制的鳞根便重新收紧,尖锐疼痛沿着颈骨钻开。

戚澈然动作一顿。

玄夙归看得一清二楚,只在案后坐下,将亲卫从霜照子镜残片上拓出的纹路缓缓展开。

“怎么不继续了?”

戚澈然忍着颈后的拉扯,靠在车壁上。

“这点距离还死不了。”

“朕也没说你会死。”

玄夙归指尖轻轻敲着案面。

“只是会疼。”

她向戚澈然伸出手。

“过来。”

戚澈然将肩背抵得更紧。

鳞根随之往骨缝中勒进一寸。

玄夙归耐心等着,像是笃定无论他撑多久,最后都会回到自己身边。

车轮碾过冻硬的官道。

车厢轻轻一晃,颈后的痛楚骤然收紧。

戚澈然刚想调整姿势,玄夙归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重新拖进怀中。

龙息沿着她的指尖送入逆鳞。

疼痛顷刻缓解。

戚澈然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肩颈依旧绷着。

玄夙归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压在逆鳞上,慢条斯理地向鳞根送入龙息。

戚澈然刚要从她怀中坐直,那缕龙息便骤然收了回去。

尚未平息的鳞根随之缩紧,疼痛再次钻开。

等他肩背僵住,她才重新送入龙息,将那阵痛楚一点点压下。

疼痛退去时,戚澈然的后颈竟顺着那股气息,极轻地向她掌心贴近了一寸。

玄夙归的指尖停在那里。

戚澈然反应过来,立即偏开头。

她却扣住他的后颈,将那一寸距离重新压了回去。

“躲什么?”

戚澈然抬手推她。

玄夙归扣住他的手腕,按回腰间。

“你故意的。”

“朕让你舒服些,也算故意?”

她指腹重新压住逆鳞。

“方才不是很能忍么?”

戚澈然冷冷看她。

玄夙归贴近他的耳侧,唇边带笑。

“再离朕远些试试。”

戚澈然垂下眼。

继续与她较劲,只会留下更多能被敌人利用的反应。

他在心中将这个理由压了一遍,绷紧的肩背却仍贴在她胸前。

车外传来亲卫的禀报。

“陛下,子镜残片已经封存。最先逃出的冰光追踪不到,另外从刺客身上搜出一枚寒川驿的旧令。”

玄夙归看向案上的拓纹。

“呈上来。”

一只黑匣从车帘外递入。

玄夙归单手打开,将那枚磨损严重的铜令扔在案上。

戚澈然扫了一眼。

“寒川驿?”

“白石驿以北两百里。昨日军报中一切正常,驿令也从未报失。”

戚澈然拿起铜令。

背面的驿号与云纹都是真的,边缘旧痕却被重新打磨过,凹槽中还压着一层陈年石灰。

“它离开寒川驿已有一段时间,不是白石驿临时盗来的。”

他将铜令放回案上。

“昨日那封报平安的军报未必可信。至少有人早在大军转道北上前,便动过寒川驿的东西。”

玄夙归望着他。

“还有呢?”

“秦国内部有人接应,霜照子镜与冰髓箭出自霜海王庭。”

戚澈然看向拓纹边缘的狼首冰纹。

“诺德兰传走的,应当只是逆鳞会在我遇险时产生牵引。”

“至于九国,假军印未必能洗清她们。封龙阵里有人见过这片鳞,也见过你为了我入阵。”

玄夙归指尖停在他的后颈。

“她们把你当成朕的弱处。”

戚澈然偏过脸。

“第三十一步只是饵。”

他看向玄夙归。

“她们等的,是你为了我动鳞的那一刻。”

玄夙归扣在他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

“她们看见了多少?”

“最先送走的冰光只能证明,逆鳞会在危险时产生牵引。”

“距离、血路和靠近后的变化,都被你压回去了。”

玄夙归扫过拓纹边缘的狼首冰纹,仿佛诺德兰的眼睛仍隔着千里盯着她怀中的人。

她指尖摩挲着戚澈然后颈的逆鳞。

“看过的人都死干净,秘密自然还是朕的。”

“你刚答应留下活口。”

“朕只答应留到问完。”

戚澈然皱眉。

“她们敢把子镜埋进白石驿,便不会把所有秘密交给一个执行者。”

“那便一个接一个问。”

玄夙归语气平静。

“问不出来,就剥开骨头找。”

戚澈然正要开口,肩胛深处忽然窜起一股灼热。

那股热意不同于以往的凤火,贴着骨骼向外生长,像有一根细长羽骨正从血肉深处缓慢顶出。

戚澈然肩背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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