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德的号角穿过风雪。
数万银甲冰骑同时压低长枪,冰霜沿马蹄向前铺开。
九国盾车缓缓推进,两翼重甲步军向寒川收拢,刚刚渡河的秦军前锋转眼便被压在北岸。
一名秦将策马追到玄夙归身后。
“陛下,后军还有三成未过河!”
“冰骑一旦压上来,北岸守不住。”
玄夙归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枪阵。
“谁说朕要守?”
秦将一怔。
“黑甲步军守住渡口,弩阵轰开九国盾墙。”
她抬手指向中军。
“其余人,随朕杀过去。”
秦将顺着她指向的位置看去。
九国两翼尚未完全合拢,中军盾墙已经开始前压。只要从那里撕开一道口子,后军便能顺势渡过寒川。
他猛地抱拳。
“是!”
号角骤然转急。
黑甲骑兵同时拔刀,在雪坡上向玄夙归身后汇拢。
戚澈然撑着马鞍,肩胛深处仍残留着折翼后的灼痛。
玄夙归留在他体内的龙息却在不断渗入翼脉,将暴乱的凤火一点点压回去。
疼痛越退,他扣住马鞍的手指反而越紧。
“你体内还有三根龙楔。”
玄夙归低头看他。
“朕知道。”
“法芙娜等的就是你动用龙力。”
“所以?”
“你会死。”
玄夙归低低笑了一声。
“舍不得朕?”
“我只是不想被你拖进坟里。”
她替他拢好被风掀开的衣领,指尖顺着颈侧滑下,压住最薄的鳞缘。
暗金鳞片立刻伏低。
“朕不会死。”
她贴近他耳侧。
“至于你,活着归朕,死了也一样。”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
玄夙归一手扣紧戚澈然的腰,一手收住缰绳。
“冲阵。”
铁蹄轰然压下。
秦军沿雪坡撞向九国盾阵,黑甲连成一片,像一道撕开冰原的黑潮。
猎龙重弩率先发射。
数百根重箭破开风雪,箭头上的噬纹同时亮起,直奔玄夙归而来。
戚澈然眼前一暗。
玄夙归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下一瞬,黑焰冲天而起。
重箭一头撞进火墙,箭杆迅速烧红、熔化。三根龙楔也在同一刻咬进玄夙归的龙脉,霜白瞬间爬上她握缰的手背。
她掌下黑焰反而烧得更盛。
五指向前一压,漫天铁水裹着黑焰倒射回去。
轰!
九国最前方的盾车接连炸开。
黑甲骑兵顺着火口撞进盾阵。惨叫与盾牌碎裂声混在一起,刚要合拢的缺口再次被铁蹄撕开。
诺兰德冰骑已经冲到近前。
霜白枪锋在风雪里连成一线,直刺黑马上的两人。
玄夙归俯身贴近戚澈然耳后。
“抱紧。”
“做梦。”
她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强行按在自己腰间。
“抱不抱,由不得你。”
黑马迎着冰枪冲了进去。
黑焰贴着冰面横扫而过,前方数十丈坚冰骤然裂开。最前排冰骑来不及收势,连人带马跌进裂沟。
两支冰枪从侧面同时刺来。
玄夙归抬手攥住其中一支,掌下黑焰一爆,冰枪连同持枪骑兵身上的银甲同时炸碎。
另一支枪锋擦过她的肩,被皮肤下涌出的黑火烧成水雾。
龙楔再次收紧。
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却始终没有松开。
黑马跃过裂沟,重重落地。
戚澈然被剧烈的颠簸撞回她胸前,腰侧也被那只手牢牢按住。
肩后尚未平息的凤火与体内黑龙血同时翻涌,马背每一次起伏,都将那股灼热往更深处撞去。
铠甲、马鞍、她贴在身后的温度,全都变得清晰得过分。
戚澈然咬紧牙关,撑在鞍前的手背绷出青筋。
他越想离她远些,腰背越是在龙血的牵引下失去力气,只能一次次被颠回她怀里。
玄夙归低头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难受?”
“闭嘴。”
她不但没有减速,反而一抖缰绳。
黑马猛地跃过一具倒下的战马。
戚澈然腰间骤然一紧,喉间那声闷哼险些压不住。他立刻咬破唇角,用血腥味逼自己清醒。
玄夙归的拇指却在他腰侧缓慢压了一下。
“朕的雀儿,嘴倒是比身子硬。”
“玄夙归。”
“嗯?”
“把手拿开。”
“叫主人。”
戚澈然死死抿住唇。
玄夙归贴着他的耳廓笑了一声。
“看来还没逼到你肯开口。”
远处楚国凤旗下,一骑忽然冲出阵线。
宴清歌青色披风染了血,挥剑斩开挡路的骑兵,逆着乱军直奔封龙阵枢。
“然然!”
声音穿过风雪。
戚澈然猛地抬头。
玄夙归扣在他腰间的五指骤然收拢,刚刚平息的翼脉被勒得一阵发痛。
“朕刚教会你该叫谁主人。”
她的声音贴在耳侧,轻得让人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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