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压进翼根。
两片金红火翼在玄夙归掌下猛地向下一折。
羽焰瞬间塌陷,翼脉深处的凤火成片崩碎。
灼热反噬沿着肩胛轰然撞进血脉,刚刚贯通的翼脉被她这一掌彻底碾碎。
“玄夙归!”
戚澈然猛地挣动。
玄夙归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压回胸前。
“才叫过主人,便又忘了?”
她五指继续收拢。
翼根处的金红火光骤然炸开。
大片羽焰从根部向外崩散,无数火星被北风卷过雪原,像一场燃烧的雨落向两军之间。
九国军阵骤然安静。
高空中的青色信号仍在燃烧,漫天金红碎焰却隔在戚澈然与那条雪道之间。
楚国凤旗下,几名将领下意识催马上前,又被身旁的人死死拦住。
更远处的阵师纷纷变换阵旗,想要重新捕捉散回戚澈然体内的祖火,却再也找不到完整翼脉的轮廓。
诺兰德冰骑的枪锋也停在半空。
方才还被所有人争夺的双翼,就这样在万军眼前碎成了火雨。
秦军前列同样无人出声。
最前方的黑甲骑兵握紧长刀,目光越过漫天火星,落在玄夙归身上。
她敢当着九国与霜海的面毁掉这双翅膀,便已经给了所有人答案。
谁敢从她手中抢人,她便杀谁。
戚澈然若想凭这双翅膀离开,她连翅膀也一起毁掉。
戚澈然望着从眼前飘过的火星。
每一片都像是他方才触到的天空。
最后几缕凤火贴着肩胛闪烁片刻,也被黑焰逼回血脉深处。
反噬随即爆发。
暴乱的凤火沿翼脉四处冲撞,戚澈然肩背猛地绷紧,撑在马鞍上的手骤然一滑,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玄夙归从身后接住他。
掌心压上肩胛,滚烫龙息沿着破碎翼脉缓缓灌入,将四处乱撞的凤火一寸寸按了回去。
凤火渐渐伏回翼脉,肩胛处撕裂般的灼痛也随之退去。
戚澈然的脸色反而愈发难看。
随着龙息涌入,紧绷的肩背仍在不受控制地松缓。
颈间鳞环吸足了她的气息,一片片伏回冷白皮肤,连体内翻腾的黑龙血都逐渐安静下来。
他的后背一点点贴回玄夙归胸前。
玄夙归的呼吸落在耳后,掌下热意牢牢覆住最痛的翼脉。
折断他翅膀的是她。
此刻替他压住反噬的仍是她。
戚澈然明知这一切,身体却还是在熟悉的龙息中逐渐失去抵抗。
直到龙涎香重新填满呼吸,他才猛然察觉自己的动作,抬手抵住玄夙归的肩,试图拉开距离。
玄夙归按住他的后腰。
“不疼了,便想躲?”
她低头吻去他鬓角的冷汗。
戚澈然偏开脸,嗓音仍带着折翼后的沙哑。
“这就是你逼我叫主人的理由?”
玄夙归的指腹缓缓压过他颈间鳞环。
“朕的人,也轮得到她们伸手?”
“那是我的翅膀。”
“你都是朕的。”
她贴近他,金色竖瞳映着尚未散尽的凤火。
“翅膀算什么?”
戚澈然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就折断它?”
“它敢带你走。”
玄夙归唇边缓缓浮起笑意。
“长一次,朕便折一次。”
“折到你看见天空,也不敢再生出飞走的念头。”
她说得平静。
仿佛方才毁掉的并非戚澈然刚刚得到的自由,只是一件胆敢违背她命令的东西。
戚澈然掌心仍在发抖。
他用力扣住马鞍,将那点无法压下的颤意藏进指骨。
“你折得断凤火,折不断我想走的念头。”
玄夙归望着他。
“那朕便慢慢折。”
她的手重新落回他腰间。
“翅膀、念头、记忆。”
“总有一样会先听话。”
雪原上骤然传来冰层开裂的声音。
一道道霜纹从诺兰德军阵向外扩散,顷刻铺满两军之间的空地。
天幕上的冰龙虚影抬起头。
“黑龙。”
法芙娜的声音从霜层深处传来。
“你救下的不是他。”
寒风卷过尚未熄灭的火星,将它们冻结在半空。细碎火光悬在两军之间,像被霜海强行钉住的残羽。
“你只是从别人手中,抢回了摧毁他的权利。”
玄夙归抬眸望向天幕。
“至少这份权利属于朕。”
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沉响。
数十道霜纹同时裂开,法芙娜的声音随之压低。
“楚国传承的祖火与黑龙之血,本就同出于提亚马特。”
“本应各循其序。”
“你却将龙血、逆鳞与祖火强行缠在一人身上,变成满足私欲的锁链。”
“如今又因他想离开,亲手折散他的化翼。”
“玄夙归,你越过了霜海容许的边界。”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诺兰德阵前的冰枪齐齐压低。
霜纹顺着枪锋向外延伸,雪原上的寒气迅速加重。
披甲雪兽焦躁刨动冰面,九国军阵中的战马也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