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万军索翼(1 / 1)

“做梦。”

戚澈然死死盯着玄夙归。

远处封龙阵枢仍在运转。

十余道霜线同时绷紧,金红火翼被向北拖出一截。

冰麻裹着撕裂般的灼痛扎进翼脉,戚澈然肩背骤然发颤,扣在马鞍上的手指一寸寸泛白。

玄夙归握着霜线。

黑焰已经沿她的指骨燃起。

只要五指收拢,霜线顷刻便会被烧断。

黑焰贴着冰线继续向前烧了半寸,又停在最薄的位置。

“那便继续疼。”

玄夙归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得近乎温柔。

两军相隔极远。

九国阵前听不见她在戚澈然耳边说了什么。

她们只能看见那双刚刚照亮雪原的火翼正在霜线下不断崩散,也能看见玄夙归明明已经握住冰线,指间黑焰却始终没有彻底烧下去。

楚军阵前有人催马上前,很快便被阵师拦住。

诺兰德冰骑也没有继续逼近。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玄夙归出手,等戚澈然挣脱,或者等那双火翼彻底碎在万军面前。

玄夙归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指间黑焰贴着霜线安静燃烧。

她像是有意让这场等待再久一些。

霜纹再次从阵枢下亮起。

火翼被猛地向后拉扯,羽焰从边缘成片碎落。

反噬沿肩胛向下刺入,戚澈然腰腹骤然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回她怀中。

玄夙归稳稳接住他。

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另一只手仍握着霜线,指间黑焰足以将它顷刻烧断。

“天下都在等你飞过去。”

她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

“那个女人也在等你。”

戚澈然看向楚军阵前。

青色焰光尚未熄灭,那条通往凤旗的雪道仍旧敞开。

玄夙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长出翅膀,便能重新飞回她身边?”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朕无关?”

玄夙归环在他身前的手臂缓缓上移,掌心压住他胸前,指尖从颈侧划过。

暗金鳞片在她触碰下依次伏低,紧贴着冷白皮肤。

“你颈间的鳞,血里的龙息,还有现在这双翅膀。”

她指腹压住喉结下方最薄的一片鳞缘。

“哪一样没有朕留下的东西?”

戚澈然忍着翼脉中的剧痛。

“留下痕迹,不代表它们属于你。”

玄夙归笑了。

“所以朕才要你亲口记住。”

她指尖轻轻一压。

颈间鳞环随之收紧,层层暗金鳞片压住喉骨,迫使戚澈然抬起下巴。

颈线彻底暴露在她唇边。

“叫主人。”

“朕便替你杀了碰它们的人。”

火翼已经被拉扯得接近崩散。

每碎掉一片羽焰,冰冷麻意便裹着剧痛扎进肩胛。戚澈然指甲深深抠进马鞍,掌心很快渗出鲜血。

血珠落下,又被凤火烧成白雾。

玄夙归体内的龙楔不断收紧,霜寒也沿着冰线爬上她的手背。

黑焰仍稳稳压在霜线上。

她只需动一下手指,便能让这一切结束。

可她偏要等他低头。

戚澈然闭了闭眼。

九国想要的是他体内由黑龙血、逆鳞与祖火拼成的钥匙。

霜海则要将这些力量重新拆开,各归其序。

楚军让出的雪道看似通向故国,尽头却守着封龙阵枢。

法芙娜所说的分离,也意味着要将早已纠缠在他体内的力量重新剥开。

没有人知道分离以后,他还能不能活着。

更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承受这种代价。

而玄夙归就在身后。

她同样没有给过他选择。

她要将凤火、龙血、逆鳞与他的过去全部留在身边,也要将戚澈然这个人一起锁进龙巢。

至于他愿不愿意,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三条路摆在面前。

没有一条真正属于他。

霜线再次绷紧。

戚澈然肩后的羽焰猛地一颤,边缘又碎掉一片。

玄夙归看了一眼凤旗下尚未熄灭的青焰,环在他身前的手臂又收紧一分。

“玄夙归。”

戚澈然再次叫她。

“叫错了。”

“你明明可以烧断。”

“朕当然可以。”

她的唇贴上他的耳廓。

“可朕为什么要救一只连主人都不认的雀?”

戚澈然眼底怒意翻涌。

“我不是你的雀。”

“那你是谁的?”

玄夙归看向楚军阵前。

“宴清歌的?”

火翼骤然一颤。

不知是霜线再次收紧,还是戚澈然自己动了怒。

玄夙归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更深。

“她叫你过去,你便想飞。”

“朕叫你一声雀儿,你却恨不得咬断朕的喉咙。”

“偏心成这样,朕还怎么给你留翅膀?”

“那是我的翅膀。”

“现在还在朕手里。”

玄夙归握着霜线的五指微微一动。

黑焰烧穿表面霜层,冰线发出一声尖锐震响,却仍没有彻底断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