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戚澈然死死盯着玄夙归。
远处封龙阵枢仍在运转。
十余道霜线同时绷紧,金红火翼被向北拖出一截。
冰麻裹着撕裂般的灼痛扎进翼脉,戚澈然肩背骤然发颤,扣在马鞍上的手指一寸寸泛白。
玄夙归握着霜线。
黑焰已经沿她的指骨燃起。
只要五指收拢,霜线顷刻便会被烧断。
黑焰贴着冰线继续向前烧了半寸,又停在最薄的位置。
“那便继续疼。”
玄夙归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得近乎温柔。
两军相隔极远。
九国阵前听不见她在戚澈然耳边说了什么。
她们只能看见那双刚刚照亮雪原的火翼正在霜线下不断崩散,也能看见玄夙归明明已经握住冰线,指间黑焰却始终没有彻底烧下去。
楚军阵前有人催马上前,很快便被阵师拦住。
诺兰德冰骑也没有继续逼近。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玄夙归出手,等戚澈然挣脱,或者等那双火翼彻底碎在万军面前。
玄夙归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指间黑焰贴着霜线安静燃烧。
她像是有意让这场等待再久一些。
霜纹再次从阵枢下亮起。
火翼被猛地向后拉扯,羽焰从边缘成片碎落。
反噬沿肩胛向下刺入,戚澈然腰腹骤然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回她怀中。
玄夙归稳稳接住他。
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另一只手仍握着霜线,指间黑焰足以将它顷刻烧断。
“天下都在等你飞过去。”
她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
“那个女人也在等你。”
戚澈然看向楚军阵前。
青色焰光尚未熄灭,那条通往凤旗的雪道仍旧敞开。
玄夙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长出翅膀,便能重新飞回她身边?”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朕无关?”
玄夙归环在他身前的手臂缓缓上移,掌心压住他胸前,指尖从颈侧划过。
暗金鳞片在她触碰下依次伏低,紧贴着冷白皮肤。
“你颈间的鳞,血里的龙息,还有现在这双翅膀。”
她指腹压住喉结下方最薄的一片鳞缘。
“哪一样没有朕留下的东西?”
戚澈然忍着翼脉中的剧痛。
“留下痕迹,不代表它们属于你。”
玄夙归笑了。
“所以朕才要你亲口记住。”
她指尖轻轻一压。
颈间鳞环随之收紧,层层暗金鳞片压住喉骨,迫使戚澈然抬起下巴。
颈线彻底暴露在她唇边。
“叫主人。”
“朕便替你杀了碰它们的人。”
火翼已经被拉扯得接近崩散。
每碎掉一片羽焰,冰冷麻意便裹着剧痛扎进肩胛。戚澈然指甲深深抠进马鞍,掌心很快渗出鲜血。
血珠落下,又被凤火烧成白雾。
玄夙归体内的龙楔不断收紧,霜寒也沿着冰线爬上她的手背。
黑焰仍稳稳压在霜线上。
她只需动一下手指,便能让这一切结束。
可她偏要等他低头。
戚澈然闭了闭眼。
九国想要的是他体内由黑龙血、逆鳞与祖火拼成的钥匙。
霜海则要将这些力量重新拆开,各归其序。
楚军让出的雪道看似通向故国,尽头却守着封龙阵枢。
法芙娜所说的分离,也意味着要将早已纠缠在他体内的力量重新剥开。
没有人知道分离以后,他还能不能活着。
更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承受这种代价。
而玄夙归就在身后。
她同样没有给过他选择。
她要将凤火、龙血、逆鳞与他的过去全部留在身边,也要将戚澈然这个人一起锁进龙巢。
至于他愿不愿意,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三条路摆在面前。
没有一条真正属于他。
霜线再次绷紧。
戚澈然肩后的羽焰猛地一颤,边缘又碎掉一片。
玄夙归看了一眼凤旗下尚未熄灭的青焰,环在他身前的手臂又收紧一分。
“玄夙归。”
戚澈然再次叫她。
“叫错了。”
“你明明可以烧断。”
“朕当然可以。”
她的唇贴上他的耳廓。
“可朕为什么要救一只连主人都不认的雀?”
戚澈然眼底怒意翻涌。
“我不是你的雀。”
“那你是谁的?”
玄夙归看向楚军阵前。
“宴清歌的?”
火翼骤然一颤。
不知是霜线再次收紧,还是戚澈然自己动了怒。
玄夙归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更深。
“她叫你过去,你便想飞。”
“朕叫你一声雀儿,你却恨不得咬断朕的喉咙。”
“偏心成这样,朕还怎么给你留翅膀?”
“那是我的翅膀。”
“现在还在朕手里。”
玄夙归握着霜线的五指微微一动。
黑焰烧穿表面霜层,冰线发出一声尖锐震响,却仍没有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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