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梦南归(1 / 1)

初蜕之鳞冷得像一片埋进骨头里的冰。

戚澈然按住左肩,掌心凤火缓缓渗入。

金红火线沿归息通路一路向北,穿过三座已经崩断的镇柱,最终撞上重新合拢的核心冰层。

“玄夙归。”

霜海深处传来锁链收拢的细响。

金色竖瞳依旧闭着。

玄夙归身后的黑龙影伏进冰层,最后一点暗金龙焰也已熄灭。

戚澈然继续催动凤火。

灼意沿肩骨向里压去,整片肩背渐渐发麻。归息通路中的金红火线又逼近数丈,很快被翻涌而来的霜律压散。

他垂下手。

右臂已经恢复知觉。

戚澈然缓缓张开五指,再一根根握紧。

手指重新听他的。

可右腕转动时,骨缝里仍残着一丝极淡的麻意,仿佛那股黑焰还扣在肩肘之间,下一刻便会重新压下来,替他握紧刀柄。

戚澈然动作一顿。

不久前,就是这只手将凤刀送进玉痕心口。

玄夙归贴着他骨头说过的话随之翻了出来。

“这具身体,听朕的。”

五指猛地攥紧。

凤火从掌心腾起,将腕间残留的麻意强行压了下去。

远处冰峡忽然传来沉闷轰鸣。

三座镇柱断裂后留下的缝隙正在被霜层重新吞没,极昼白光被压成越来越窄的一线。

火凤的声音沉下来。

“霜海在回封。”

“再留,连你也会被埋进去。”

戚澈然望向封印核心。

下一刻,凤火自肩背后方轰然铺开,六道炽烈火翼在风雪中凝聚成形。

上层双翼展开,中层火翼骤然前斩。

轰!

赤金火浪撞上核心冰层。

整座冰峡随之一震。

大片火纹沿冰面炸开,才蔓延数丈,深处涌出的霜白已经重新将裂纹覆盖。

戚澈然胸前旧伤狠狠一抽。

血很快从衣襟下洇出来。

六道火翼崩散成流光,重新收回体内。

他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将最后一道凤火重新送进归息通路。

“玄夙归。”

冰层之下,霜链仍死死扣着她的腕骨。

黑龙沉睡。

戚澈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血。

“三座镇柱都给你拆了。”

“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便转身。

碎冰在靴底发出细响。

封印核心一点点被风雪吞没。

戚澈然沿断柱崩塌后留下的冰道一路向南。

走了一阵,颈侧忽然绷紧。

他的脚步慢下来,肩背与腰腹也跟着收紧,像在等颈间那圈鳞环一点点压进骨头。

从前每到这时候,疼痛都会沿颈骨往下钻。更深处的龙血随之醒来,牵住脊背与腰腹,把他一点点往回拖。

一息。

两息。

鳞环静静贴着颈侧。

龙血契约也伏在体内。

预想中的牵扯始终没有落下来。

戚澈然抬手碰了一下鳞环,很快放下。

风从敞开的衣摆间穿过去。

他重新迈步。

前方冰桥早已塌成两截。

幽深裂谷横在脚下,风从谷底卷起大片碎雪。

戚澈然脚尖一点。

凤火自肩背后方汇聚,六道金红火翼瞬间成形,托着他掠过断崖。

落上另一侧冰壁时,火翼立即散作金红流光,收回体内。

胸口伤势再次被牵动。

戚澈然身形晃了一下,伸手撑住冰壁。

温热的血沿指缝滴进雪里。

贯穿伤一阵阵烧向心口。

他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指尖已经碰上左肩。

初蜕之鳞依旧冰冷。

戚澈然停了一瞬,将手收回。

“啧。”

他扯紧衣襟,继续向南。

越往外,风雪越薄。

穿过最后一道狭长冰峡时,前方终于出现几堆没有熄尽的篝火。

极昼冰峡南缘已经空了大半。

此前撤出去的人早已陆续离开,几堆篝火在风里烧得只剩暗红余烬。

宴清歌独自站在风口,衣袍与长发被寒风不断吹起。

她一直望着冰峡。

直到那道银发身影从雪雾深处一步步走出来,她握在身侧的手一下收紧。

“然然?”

戚澈然抬起头。

宴清歌已经朝他跑来。

她衣袍上还留着先前被霜力震开的破口,发间落满细雪。靠近以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胸前大片洇开的血迹上。

“阿晏。”

两个字刚出口,伤口猛地一扯。

戚澈然脚下失了半步。

宴清歌伸手接住他,一只手扶住手臂,另一只手托住腰背。

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戚澈然肩骨微微绷紧。

初蜕之鳞依旧冰冷。

颈间鳞环安静贴着皮肤。

宴清歌已经扶着他走向避风石壁。

“先坐。”

戚澈然靠着石壁坐下。

宴清歌半跪在他身前,解开染血外袍。里衣早已被血黏在胸口,剪开以后,终炮留下的贯穿伤重新暴露在火光下。

她指尖停了一下。

“谁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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