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楔离体时,霜海核心轰然塌下一层。
霜链同时绷紧,万丈寒气沿肩颈压回去。玄夙归五指收拢,黑焰顺着冰层炸开,四周霜链接连崩断。
金色竖瞳在碎冰中睁开。
半个时辰后,她落在秦境北镇。
城头的黑龙旗已经换了。
陌生的新旗迎着寒风展开,城门旁新贴的诏书墨迹未干。
重铸人类荣光。
长街上的守军早已认出了她。
兵刃落了一地。
领军校尉膝盖重重砸上石板。
“陛下……”
“咸京易主了?”
“是。”
“龙渊城?”
“已经换防。”
“南线呢?”
“各军奉新朝诏令撤兵,旧部正在清理……”
“这么说,朕的天下没了。”
校尉额头贴地。
“陛下可是要回咸京?”
“朕的雀儿呢?”
校尉怔了一瞬。
“在楚国北境。宴清歌带他进了楚军大营。”
“宴清歌。”
“很好。”
“那咸京……”
“天下丢了,朕再拿一次。”
玄夙归径直踏向城门。
“朕的雀儿,朕现在就要。”
黑焰越过玄色衣摆,沿青石长街扑向跪伏的人群。
“陛下!”
“朕的旗都敢摘。”
“留着你们做什么。”
惨叫很快被火声吞没。
玄夙归踏出城门时,那面新旗正从城楼上烧落。
“去楚国。”
……
楚北军营的火把几乎同时矮了下去。
战马伏地,兵刃嗡鸣。
沉重龙威沿夜色压进大营,巡夜士卒接连跪倒。
戚澈然左肩深处骤然滚烫。
初蜕之鳞轻轻震动。
右腕、肩背与腰侧刚封好的几条巢路同时发紧。暗金龙血撞上凤火封口,又被金红火线死死压回去。
封口依旧稳固。
颈间沉寂许久的鳞环却忽然动了。
细密黑鳞贴着皮肤摩擦起来。
戚澈然指尖收紧。
龙涎香已经穿过帐帘。
宴清歌握住剑柄。
玄色长靴踏进帐内,极北寒霜还凝在衣摆边缘。
宴清歌剑刃才出半寸,黑焰便缠住剑鞘,将剑重新压了回去。
“跪下。”
戚澈然站得笔直。
帐外龙威继续下沉。
远处接连响起膝甲触地的闷声。
宴清歌向前半步,黑焰立刻贴上她靴边。
戚澈然压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你找的是我。”
“朕知道。”
“所以朕让你跪。”
他余光掠过宴清歌,屈下一条腿。
单膝触地。
“拿臣礼糊弄朕?”
“朕说双膝。”
戚澈然抬起脸。
“朕不想说第三遍。”
另一侧膝盖重重落地。
双膝触地的瞬间,颈间鳞环骤然发热。
原本贴着颈侧的细鳞一片片展开,又重新咬合。环身迅速增宽,严丝合缝地扣住脖颈,最后一片暗金鳞在喉结下方合拢。
咔哒。
一截细长的暗金鳞索从环扣处垂落而下。
戚澈然抬手便要去碰。
“放下。”
手停在半空。
玄夙归走到他面前。
“朕刚教你跪好。”
“谁允许你碰项圈了?”
戚澈然指节绷得发白,手最终垂回身侧。
玄夙归接住鳞索,在掌心绕了一圈。
轻轻一提。
戚澈然被迫仰起下巴。
“对。”
“这样才像朕的乖雀儿。”
她替他把散到脸侧的银发理到耳后。
“右手给朕。”
戚澈然迟了一息。
鳞索随之收紧半寸。
“还要朕教?”
右手递了过去。
玄夙归扣住腕骨,一缕黑焰刚探入血脉,金红凤火立刻亮起,将她挡在封口之外。
“封得不错。”
拇指顺着腕骨擦下去,碰到了被凤火反复灼过的红痕。
啪!
耳光落得又快又脆。
戚澈然的脸被打偏,银发从肩头散下来。
“然然!”
宴清歌猛地拔剑。
黑焰轰然窜起。
“阿晏,别动。”
戚澈然沉声喝住她。
玄夙归手里的鳞索往回一带。
他的脸重新转到她面前。
“谁准你把自己烧成这样的?”
戚澈然眼底压着怒意。
“我的身……”
鳞索收紧。
“想好了再说。”
那句话硬生生停在嘴边。
玄夙归重新牵起他的右手。
温热黑焰覆上腕侧灼伤,一点点压下皮肉里的疼。腕内那道凤火封口仍旧闭得严实。
“朕的乖雀儿,你身上的每一道伤,都该是朕给的。”
她揉过烧红的腕骨。
“也只能是朕给的。”
“别人不配。”
金色竖瞳落到他泛红的脸侧。
“你自己更不行。”
“你有病。”
“这句,朕允许你说。”
玄夙归摸过自己刚刚打出的红痕,又把凌乱的银发一缕缕理回去。
“疼就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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