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龙卫刚押着人退向尚库司外,手中那枚灰色薄片忽然滚烫。
银光从薄片深处炸开,一线细芒贴地掠出,直取女人咽喉。
玄夙归指尖刚抬起来,衣袖先被人轻轻牵住。
戚澈然捏着她一角袖料,盯着逼近的银线。
“等等。”
玄夙归垂眸。
戚澈然的手还牵在那里,声音放软了些。
“先替我压住它,好不好?”
玄夙归唇角当即弯起。
“现在知道找朕了?”
银线离女人颈侧只剩寸许。
戚澈然抬眼。
“你总会帮我的。”
“当然。”
黑焰从玄夙归指尖淌下。
那道银线顷刻凝在半空。
灰片震得嗡嗡作响,银光接连冲撞几次,始终被黑焰压在方寸之间。
玄夙归站得闲散,连手腕都懒得多动一下。
“继续。”
戚澈然这才松开她的袖子。
方才还咬死不开口的女人,此刻盯着悬在咽喉前的银光,脸已经白透。
“看来玉痕知道你坏事了。”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玉痕!”
“他不认识你,怎么这么急着要你的命?”
戚澈然从龙卫手中取回灰片,原样塞回女人裂开的袖袋。
女人猛地挣扎起来,锁链撞出一串急响。
“你把这东西放回来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一心求死么?”
戚澈然替她拢好袖口,连翻起的衣角也顺手压平。
“现在不用死了。”
他退开半步。
“替我把玉痕叫出来。”
女人彻底僵住。
“你想拿我做饵?”
戚澈然想了想。
“你活着,总得有点用。”
识海里的火凤终于听不下去了。
“小子,你现在已经开始拿活人做饵了?”
“她刚才自己都想死。”
“这能一样?”
“至少现在还能活着。”
火凤安静片刻。
“小子,你这套歪理越来越像那条疯龙了。”
戚澈然掌心凤火轻轻一晃。
“有用就行。”
身后传来玄夙归愉悦的低笑。
“理由也找得不错。”
戚澈然懒得理她,低头看向案前铺开的咸京舆图。
灰片还能隔空灭口,另一端的联系就还在。
西六库、尚库司、暗宅接连暴露。以玉痕的性子,眼下最该做的就是掐死这个女人,再把余下的痕迹一并收干净。
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戚澈然指尖沿着舆图划过几条街巷。
“这几处换生面孔进去,明面的龙卫撤掉一半。路口别封死,给他留条能进来的路。”
龙卫逐一领命。
直到他的指尖点上咸京四门,对方才低声提醒。
“御雀,四门驻军与禁军不归龙卫调遣。”
戚澈然指尖停住。
片刻后,他回过身。
玄夙归站在几步外,暗金鳞索有一下没一下地绕在指间。
她早就猜到他会走到这一步,就这么等着。
戚澈然的目光顺着鳞索落到自己胸前。
随后,他主动往后退了半步。
银发擦过玄夙归肩前,腰背轻轻贴进她怀里。
玄夙归金色竖瞳眯起。
戚澈然垂着眼,冷白手指缠上胸前那截暗金鳞索,在她掌心那端轻轻拽了两下。
“你刚才说,人都赏我了。”
玄夙归手臂已经圈上他的腰。
“朕说了。”
“那……”
戚澈然耳根浮起一点红。
“把禁军和四门守军也借我,好不好?”
院里的龙卫齐齐垂首,目光全压在脚下青砖上。
玄夙归低头贴近他耳侧。
“再说一遍。”
戚澈然侧过脸。
“你明明听见了,何必捉弄人。”
“朕想再听。”
戚澈然抿着唇安静了两息。
方才一句“好不好”,她心情就好成这样。
这一招,确实很好用。
他明知道玄夙归在逗自己,缠着鳞索的手指还是又晃了一下。
“好不好?”
玄夙归终于笑出了声。
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人整个扣进怀里。
“好。”
她低头贴着戚澈然耳侧,嗓音里还带着笑。
“朕的乖雀儿都知道缺东西该往哪儿讨了,朕高兴还来不及。”
戚澈然靠在她怀里,也没急着起来。
“反正你会给。”
“越来越会仗着朕宠你了。”
戚澈然抬眼。
“不行?”
“行。”
玄夙归指尖勾着他胸前那截鳞索,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朕喜欢得很。”
她抬头朝院外开口。
“传令。”
“禁军、龙卫、四门驻军,今夜全听他的。他想封哪条街便封哪条街,要扣谁便扣谁。他说留下的人,一个都不准放出咸京。”
四周龙卫齐齐伏首。
“遵旨!”
玄夙归扫了眼城防图,又随口补了一句。
“城外再拨三千轻骑。”
戚澈然回头。
“我没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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