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舍不得你。”
戚澈然五指还扣着那截玄色衣袖。
玄夙归笑了一声。
“那松手。”
戚澈然指尖动了动,慢慢放开。
玄夙归将鳞索尾端放进他掌心,顺手揉了揉他的银发。
“乖。”
戚澈然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又起来了。
“北营出什么事了?”
“还有两营没接新令。”
玄夙归收起密函。
“朕被封的时候,有人换了将,撤了旗。如今朕回来了,还敢关着营门装聋。”
“要我调人过去么?”
“用不着。”
她指尖勾过戚澈然颈前的鳞环。
“你的人留着抓玉痕。北营那点事,朕自己去。”
戚澈然握着掌心的鳞索,跟出去半步。
“有事你就去。”
“我又没等你。”
玄夙归笑了一声。
“看什么?”
“没什么。抓你的玉痕去。”
玄色衣摆很快没入夜色。
戚澈然站在坊门内,掌心还握着她刚放下的鳞索。
龙涎香也随着夜风一点点淡了。
火凤在识海里啧了一声。
“没等她?”
“闭嘴。”
“我就啧了一声。”
“那也闭嘴。”
戚澈然铺开舆图。
“西南三坊继续搜。”
龙卫立即围上来。
他指尖划过几处街巷。
“凤火还在玉痕身上。四门继续封,禁军查废宅、空仓,还有近一个月突然换主的院子。”
“城外三千骑分开守,别追得太紧。”
“为何?”
“他知道有人在找他。逼得太狠,只会继续开空间接口。”
戚澈然点上城西几条街。
“给他留几处觉得能躲的地方。”
“我要看他最后往哪里钻。”
“是!”
龙卫领命散开。
后半夜,第一批搜查结果送回来。
西南接连翻出三处空宅,其中一处还留着没清干净的银白碎屑,凤火到了门前便烧得更亮。
玉痕来过。
人已经换了地方。
戚澈然翻完记录。
“下一批什么时候回来?”
“约莫一个时辰。”
“北营呢?”
戚澈然指尖还压着记录。
“陛下那边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若有旨意,北营会直接送回龙渊城。”
“知道了。”
龙卫退下。
火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问北营做什么?”
“北营换防会影响咸京兵力。”
“她给你的禁军、龙卫、四门守军和三千骑,一个也没带走。”
戚澈然翻页的手停了停。
火凤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也没说你在等她。”
纸页被他压出一道浅痕。
“你今日话很多。”
火凤笑了一声。
戚澈然直接封了识海。
天亮以后,第二批人回来。
玉痕仍旧没抓到。
凤火一路往西南偏,到了城郊又折回城内。玉痕已经发现身上的异样,正在故意绕路。
龙卫刚报完,戚澈然便问:
“北营回消息了?”
龙卫顿了一下。
“属下是来报玉痕踪迹的。”
“说。”
龙卫将几处新发现报完,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北营昨夜子时前已经接了新令。”
“换完了?”
“换完了。”
“她人呢?”
“陛下天亮前去了西营军械司。”
“西营也有人抗令?”
“没有。陛下只是去查旧军械册。”
“知道了。”
这回火凤倒安静得很。
反而更烦。
午后,凤火再次指向城西一处废井。
戚澈然亲自带人过去。
井下残着空间撕裂后的冷白碎光,石壁上的灼痕还很新。
又晚了一步。
从废井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陛下回龙渊城了么?”
随行龙卫答道:“还没有。”
“还在西营?”
“午后去了旧营册库。”
戚澈然握紧缰绳。
“旧营册有什么好看的,她在那儿耗到现在?”
“属下不知。”
“回去。”
第二夜,龙渊城里安静得厉害。
满案都是玉痕留下的线索。
戚澈然坐在案前看了许久,一个字也没翻进去。
北营昨夜子时前就换完了。
西营没人抗令。
几本旧军械册、旧营册,更用不着玄夙归亲自守到现在。
她还没回来。
戚澈然放下卷宗,回了寝殿。
宫人正在收榻边的衣物。
其中一件玄色外袍,是玄夙归昨日换下来随手搭在那里的。
宫人刚碰上衣角。
“放着。”
“是。”
寝殿重新静下来。
戚澈然在榻边站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那件玄衣扯到了身侧。
衣料间残着很淡的龙涎香。
比玄夙归本人身上的气息浅得多。
他靠上软枕,指尖碰到颈间鳞环。
暗金鳞片贴着皮肤,冰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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