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
戚澈然碾落指间最后一点灰。
“省得我继续找。”
灰还没落地,案侧的空气忽然裂开一道惨白细线。
桌角齐齐滑落。
戚澈然颈间一紧,整个人被鳞索往后一带,直接落回玄夙归怀里。
黑焰同时压过去,白线顷刻闭合。
两息后,另一道裂痕从他右侧浮现。
玄夙归指间鳞索刚动,戚澈然已经往左挪了一步。
白线也跟着偏了过去。
他停下,那道裂痕便悬在肩侧。
白线仍黏在那里。
追的是他。
戚澈然捻了捻指间残灰。
“玉痕拿它钉了坐标。”
“烧了还在?”
“坐标早就留下了。”
玄夙归依旧扣着他的腰,黑焰顺着空间余痕追出半尺,很快被另一端的力量切断。
戚澈然低声道:“他在试距离。”
“第一下切案角,第二下已经贴到我肩边。再试几次,门就能直接开到我身侧。”
玄夙归收回黑焰。
“那就让他试。”
她掌心重新压回戚澈然腰间,慢悠悠捏了一下。
“不过乖雀儿记清楚。”
“朕让你做饵,是让你把鬼骗出来。”
“真敢跟人跑,朕先收拾你。”
“我又不会走。”
“说得轻巧。”
玄夙归捏住他的下巴,将那张冷白的脸抬起来。
“刚才是谁一看见玉痕留下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我只是想抓他。”
“所以就想拿自己往钩上挂?”
第三道白痕又从半空浮了出来。
戚澈然顺着玄夙归托着自己下巴的掌心微微侧过脸,将颈侧那圈冰凉鳞环贴了过去。
玄夙归指尖一顿。
戚澈然自己最清楚她喜欢什么。
嘴硬到最后慢慢软下来,她就高兴。
嫌弃鳞索嫌了一路,末了还是顺着那根索回到她手里,她会更满意。
至于像现在这样,连脖颈都肯主动交进她掌心,玄夙归往往连耐心都会多给几分。
以前他明知道,也绝不会用。
现在……
确实没必要白白浪费。
戚澈然指尖勾住她一截衣袖。
“陛下。”
玄夙归金瞳里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
“继续。”
“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被他说得很软。
玄夙归低笑一声,扣着他的腰将人重新揉进怀里。
“乖雀儿。”
“现在真是越来越知道该怎么跟朕要东西了。”
戚澈然耳根微热。
“那你给不给?”
“还敢催?”
“……”
玄夙归指腹顺着鳞环慢慢抚过他的颈侧。
“再叫一声。”
戚澈然轻轻抿唇。
“陛下。”
“乖。”
她终于松了些力道。
“准。”
玄夙归将暗金鳞索一圈圈绕进自己指间,直到戚澈然颈间的鳞环也跟着微微收紧。
“朕准你钓。”
她稍稍俯身,贴着他耳侧慢声道:
“线归朕。”
鳞索又收了一寸。
戚澈然腰间跟着一软,很快伸手按住她腕骨。
“太紧了。”
“现在知道怕?”
“我还要拿它进去。”
玄夙归笑了一声,给他松开半寸。
“可以。”
“乖雀儿想怎么咬,是你的事。”
“最后往哪边跑,是朕说了算。”
戚澈然指尖沿着鳞索轻轻滑了一下。
“知道了。”
“真被他隔进去,也别等朕拆。”
“你进不来?”
“隔绝域一旦闭死,龙息过不去,鳞索也拉不动你。”
戚澈然指尖顿了一下。
“那你硬拆呢?”
“会把你一起卷进去。”
玄夙归揉了揉他的后颈。
“朕舍不得拿自己的雀儿赌。”
她指腹在他后颈慢慢压了一下。
“所以逼他自己开门。”
“他只要重新开一道空间口,你就能抓到缺口?”
“嗯。”
玄夙归指间的鳞索轻轻一动。
“所以你只管咬。”
“剩下的,朕接。”
戚澈然垂下眼,唇角轻轻弯了一点。
“好。”
玄夙归朝殿外开口:
“偏殿五十丈内,全部撤空。”
“是!”
玄夙归这才松开怀里的人。
鳞索却还牢牢绕在她指间。
“去吧。”
“让朕看看,昨日才学会恃宠的乖雀儿,今日能拿这份宠咬出什么花样。”
……
偏殿很快空了。
窗扇半开,案边宣纸被风吹得翻起一角。
戚澈然独自坐在桌后。
银发散在肩侧,暗金鳞环贴着苍白颈骨,鳞索从颈间斜斜垂到身侧,另一端穿出殿门,隐进外面的阴影。
白片留下的空间印记,他半点没遮。
不到半盏茶,空气向内凹陷。
银白裂口缓缓撑开。
玉痕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先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截一直延伸到殿外的鳞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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