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毛是深褐色带暗纹,额头上的王字纹路因表情而皱成一团。
她站在河滩上朝中转站的方向看了好几息,然后抬手指了一下。
清鹿的耳朵又动了动说道:她们在说话,那个领头的在说怎么打。
她们分成两路,一路正面压过来,一路沿东侧灌木带绕行。
灰耳猫着腰从屋顶滑到墙根,快速穿过木屋后面的阴影来到栅栏内侧的主位上。
林野正蹲在那里的壕沟旁边,手里攥着一截削尖的木桩在泥地上画线。
来了,正面一路,东侧一路。
灰耳蹲在他旁边说道。
领头的虎耳娘,体型很大。她们分成两路推进,可能想前后夹击。
林野把木桩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栅栏正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东侧那片密实的灌木丛。
东侧那一路交给鳞汐。
他偏头看了一眼蹲在木屋檐下的鳞汐。
带十个兽娘,在灌木丛边缘放一轮齐射,把她们堵在那道缓坡下面,不让她们绕到栅栏侧面。
射完之后往北面河谷方向撤,在岔道口再射一轮,把她们引到草滩那边去。
鳞汐点头,竖瞳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带着十个蛇娘无声无息地滑出栅栏侧面那道暗门,没入东面的灌木丛。
林野把弓从背上摘下来,搭上一支淬过麻痹毒素的箭矢。
正面先不放箭,离近点,等她们推进到壕沟边缘。
灰耳,栅栏门你带人搭的,能撑多久?
两三个壮虎耳娘同时撞,能顶住五,六次。灰耳说。
够了。让她们撞。撞的时候放第一轮齐射,先射后排,再射前排。
灰耳领命,猫着腰沿着栅栏内侧的走道快速移动,把林野的安排依次传达给蹲守在各个缺口后面的射手。
木屋顶上的清鹿依然趴着没动,她的鹿耳微微转动,把东面和正面的动静同步传回。
虎族兽娘推进的速度很快。
领头的虎耳娘在前面的河滩上挥舞了一下手臂,三十个人整齐地压了过来。
她们的脚步声在晨雾中越来越沉、越来越响,像一道贴着地面推进的闷雷。
前排几个虎耳娘扛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桩,正面对准了栅栏大门。
后排在距离栅栏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一下,等前方的虎耳娘把门撞开。
领头虎耳娘站在队伍中段,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新加固过的木门,目光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笃定。
扛木桩的前排虎娘突然加速,步伐整齐地朝栅栏门撞过去。
粗木桩的尖端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板震颤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林野听到大门受到撞击,大声喊道:“放箭!”
第一轮齐射从栅栏内同时飞出,二十支淬了麻痹毒素的箭矢精准地落在后排正在等待的虎耳娘身上。
那些虎娘根本没想到栅栏内会有东西飞出来,看到箭矢的时候已经晚了。
箭矢扎进肩背、大腿、腰侧,中箭的虎娘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有几个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就栽倒在地。
前排扛木桩的虎娘听到身后同伴倒地的声音,有人回了一下头。
就在她们迟疑的瞬间,第二轮齐射紧跟着飞出,专射那些站位靠前、身形最壮实的个体。
领头那个虎耳娘也在这一轮被重点照顾,一支箭正中她的左肩,另一支擦着她耳朵过去。
领头虎耳娘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肩膀上的箭尾还在颤动。
她咬着牙站起来,但麻痹毒素已经开始生效,她的全身开始明显使不上力了。
撞开它!
她吼了一声。
剩下的几个还在站着的虎耳娘咬着牙顶住木桩,拼尽全力撞门。
木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倒下了。
但就在她们想要冲进去的时候,第三轮齐射直接对着她们射出来。
近距离命中那几个虎耳娘的胸口和腰腹,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上。
手里的木桩脱了手,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领头虎耳娘单膝跪地,左肩的箭还在往下渗血。
她看到自己正面推进的族人在栅栏门前倒下了,而身后东侧灌木丛那边也迟迟没有传来己方包抄成功的动静。
她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想要撑着自己站起来,但毒素已经流过半个身躯,她的右膝也开始发软了。
林野推开裂开的木门走了出去。
他在距离领头虎耳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个单膝跪地的虎族首领。
“投降吧,你也不想看到你的族人全死在这吧。”
领头虎耳娘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晨光里收缩成一道细线。
她盯着林野看了好几息,然后又看了看栅栏门前倒了一地的族人。
她能从那些中箭的族人身上看到呼吸的起伏,还有活着的。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张开嘴,声音嘶哑说道:我们投降。
“明智的选择”
林野没有多看她一眼,转头对灰耳说:
绑起来。活着的全部带到栅栏里面去,检查伤口,拔箭上药。
死了的几个拖到河滩远一点的地方埋了,别让血腥味招来野兽。
灰耳应了一声,带着守卫队的人跨出栅栏门,把那些还活着的虎娘一个一个从地上拖起来绑上藤绳。
东侧灌木丛那边,鳞汐也带着蛇娘绕了回来,身后用藤绳牵着一串中了麻痹箭还没完全恢复行动的虎娘。
这场战斗从虎族发起第一次撞击到全部结束,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林野目光扫过那些被绑着押进栅栏的虎娘。
活着的二十五个,轻重伤都有。他在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然后转身走进栅栏。
铁爪,你带人沿河谷再探一趟,确认虎族营地还有没有留下的兽耳娘。
铁爪点头应下,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虎娘俘虏被押进中转站的时候,栅栏里面已经腾出了一块空地。
地面上铺了干草,旁边放着几捆干净的兽皮条和捣好的草药泥。
小狸蹲在空地边上,手里端着一石臼碾好的药糊,目光挨个扫过那些正在被解开箭矢的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