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三间木屋,现在连成一片七间的大工棚,外墙上挂着成排的藤筐和竹匾,屋檐下晒满了薄荷叶和香草干。
骨儿和铁牙蹲在最里侧的地面上,身边堆着新得的野牛腿骨,骨儿正在一块骨料上划线,铁牙在旁边递工具。
两个犬耳娘已经配合了大半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工棚对面是新搭的石作区,石鼓部落送来的石料堆了半人高,几块半成品的石臼码在墙角。
两个虎族兽娘正蹲在石料旁边,一个拿着石锤在凿石臼内壁,另一个扶着石料不让它晃动。
她们的身形比刚来时壮实了不少,干活的动作也利落多了。
石料表面被凿出一道道均匀的纹路,内壁逐渐打磨成平滑的弧面。
虎贲从工棚另一头走过来,肩上扛着一捆新剖的竹条。
她在石作区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半成品的石臼,朝那两个虎族兽娘说了句什么,然后继续往瓜田方向走。
围栏那边,野猪圈里的几头成年野猪正拱着湿泥打滚。
旁边的羊圈里,去年出生的小羊羔已经长得半大了,挤在干草堆里咩咩叫着。
石墩蹲在围栏门口,正往水槽里倒清水。
石果抱着一捆鲜草从河滩方向走回来,看到石墩蹲在水槽边,把草捆往地上一放,粗着嗓门说了一句:
南边草滩上的草长得又高了,明天得多割点。
石墩头也没回:明天再说,今天先把这些喂了。
林野从寨墙上下来,沿着主路往火塘方向走。
他路过工棚门口时,香草正坐在台阶上分拣新采回来的草药。
妹妹蹲在她身边的地上,拿着一块布头在擦一片薄荷叶,擦得极认真。
香草。
林野停下来。
香草抬头看他,犬耳微微转了一下。
上次你调的干粉,放羊肉里炖的那锅,白绒说好吃。下次多调一点,留着慢慢用。
香草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只是里面有一味草籽晒得不够干,还得再晾两天。
不急,等晒干了再说。
香草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妹妹在她旁边抬起头,冲林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又低下头继续擦她的薄荷叶。
午饭时,火塘周围围了乌泱泱一圈人。
白绒把炖羊肉分到木碗里,汤色浓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肉块炖得软烂脱骨。
石墩啃了三根羊骨头,石果端着碗蹲在墙根下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虎贲端着自己那碗蹲在人群最外围,她低头喝了两口汤,目光扫过火塘边那些正在吃饭的兽娘们。
她已经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了,还有那些比她来得更早的狼耳娘和狐耳娘,以及和她一起从虎族过来的族人。
她咽下一块羊肉,低下头继续喝汤。
林野端着碗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汤碗放在膝盖上。
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远处麦田的方向。
林野。
茸月忽然开口。
咱们部落的人已经快六百了。寨墙里面住不下了。
林野偏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该往外扩了。明年人更多,粮食也得种更多。
河滩那边还能开两块地,但得先把地围起来,不然野兽会来糟蹋庄稼。
林野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空碗放在脚边:
过两天我去河滩那边看一圈。先划界,然后让石墩带人开始围栏。
茸月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汤。
日子过得很快,南坡的豆子开花了,茸月蹲在地头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藏在叶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她伸手拨开一片豆叶,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朵刚绽开的花苞。
开了。
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每一垄都看了几株,确认花苞均匀分布在整片地里之后,才放心地往回走。
火塘边,白绒正在煮早上的汤。
她往锅里撒了一把新摘的薄荷叶,又加了几片晒干的野葱叶,汤面浮着一层浅绿色的油花,香气清淡。
茸月在火塘边坐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捧着碗慢慢喝完,才开口:豆子开花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吃到嫩豆荚了。
石墩正蹲在对面啃一块烤水芋,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问:嫩豆荚是啥?
就是豆子还没完全长老的时候,连荚一起摘下来煮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