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捏了一下,指尖传来饱满的触感。
熟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
发现整片豆田底部都已经结出了第一批豆荚,最底部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摘的状态。
茸月没有急着动手,先回火塘边吃完了早饭,然后去工棚那边叫了几个人。
白绒正在整理新晒好的薄荷叶,听到茸月说要摘嫩豆荚,把手里的薄荷叶放下就跟了过来。
石墩正在围栏边给羊羔子添草料,听到茸月喊她也放下草料筐,拍了拍手上的碎草屑,大步往南坡走去。
虎贲正好从寨墙上下来换岗,看到茸月带着几个人往南坡方向走,便也跟着过去了。
茸月蹲在第一垄的起始处,用手轻轻捏住豆荚的根部,指甲一掐,豆荚就从藤上脱落下来。
她摘了十几根,掰开一根看了看里面的豆粒,然后点了点头:就这个嫩度。再老就不好吃了。
石墩蹲在她旁边学着摘,她的手指太粗壮,捏豆荚的时候力度控制不好,连着掐断了两根藤蔓。
茸月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摘豆荚的手法又放慢了一遍演示给她看。
石墩看了一遍,低下头重新试了一次,这一次成功地把豆荚摘了下来,没有伤到藤蔓。
虎贲蹲在茸月对面的垄沟上,动作比石墩轻巧许多。
她摘了满满一把豆荚放在膝前的麻布上,又伸手去摘第二把。
她的目光专注,每摘一根都停顿一下确认豆荚的成熟度。
白绒在后面负责把摘下来的豆荚收进藤筐里,偶尔也会蹲下来帮忙摘几根。
香草和妹妹也来了,妹妹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
伸出小手想去够离她最近的那根豆荚,香草伸手帮她把豆荚摘下来递到她掌心里。
妹妹捏着那根豆荚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朝香草笑了一下。
摘了大约半个时辰,藤筐已经装了满满大半筐。
茸月站起来看了看筐里的豆荚,又沿着垄沟走了一圈确认第一批豆荚已经摘得差不多了。
还剩一些没完全成熟的可以再过两天再摘,然后对白绒说:够了,今天先摘这些。剩下的过两天再收。
白绒把藤筐盖好,和石墩一起抬着往回走。茸月跟在后面,经过虎贲身边时停了一下说:你摘得挺快。
虎贲正在拍掉手指上沾的泥,闻言抬头看了茸月一眼:以前在虎族部落,我们也种过东西。
茸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队伍一起往回走了。
嫩豆荚在中午被白绒洗干净了。
她没像往常煮豆子那样久煮,而是听了茸月的建议,等水烧开之后把豆荚放进去烫了一小会儿就捞出来。
她又在豆荚上撒了一小撮香草新调的香料粉,还放了几片干薄荷叶。
石墩是第一个尝的。
她夹了一根豆荚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抬头看着白绒含混地说:
又嫩又甜,还有点脆。
她又夹了一根,这次嚼得更慢一些,像是在品味道,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吃。
围在火塘边的兽娘们陆续夹了豆荚尝了起来,有的直接吃,有的蘸了盐霜吃,火塘边很快就热闹起来。
幼崽们端着碗围在最前面,人手一根嫩豆荚,最小的犬耳幼崽咬了一口之后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回头拽了拽香草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香草低头把嘴里那根豆荚的尾端咬掉,又递了半根新的给她。
茸月端着碗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慢慢吃着手里的豆荚。
夏天马上要到了,暖泉里的水草也多了起来。
那天林野泡完暖泉出来擦干身子的时候,低头看到池子底部的石头缝隙里冒出了几簇细细的水草。
草长得太快了。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灰耳说:回头得清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野就带着人开始清暖泉了。
最先来的是石墩和石果。
石墩蹲在池边,用手探了一下水温,然后卷起裤腿踩进浅水区。
弯腰从池底扯起一簇水草,水草连根被拔出来,根部带着一小团泥。
她把水草甩了甩扔到池边的地面上,又弯腰去扯下一簇。
石果跟在她身后,也踩进浅水区,两姐妹一左一右,一人负责半边池底,拔出来的水草在池边堆成一小堆。
灰耳也来了。
她蹲在池边没有下水,把池壁边缘长出来的浮藻用小石片刮掉,刮下来的浮藻滑进水里又被水流带出来。
虎贲路过暖泉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池子里有人在忙,也蹲下来帮忙清理池边的石阶。
骨儿从工棚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几根新磨的骨片。
她在池边蹲下把骨片递进池子里,石墩接过来试了试,骨片刮池底石头上的泥苔非常好用,比用手拔省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