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那边已经升起了火。
白绒蹲在锅边,她看到茸月过来,抬头说了一句:这雨下得好,地里的苗不用浇水了。
茸月点了点头,站在火塘边的棚檐下。
兽娘们陆续醒了。有的蹲在屋檐下看雨,有的披着兽皮斗篷往工棚方向跑。
石墩从木屋出来,熊耳朵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她站在雨里仰头看了看天,然后打了个哈欠,往火塘这边走过来。
地里的活今天不用干了。
她蹲在棚檐下,甩了甩耳朵上的水珠。
下雨天正好歇一歇。
工棚里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下雨了,大家都挪到了屋里。
骨儿和铁牙蹲在最里侧的地面上,膝上各摊着一块骨料,磨石的声响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绵密。
香草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妹妹蹲在她旁边的草席上,手里捧着一小块晒干的薄荷叶在闻。
白绒带着几个兽娘在工棚另一头整理草药,把去年秋天存下的干艾草重新捆扎了一遍。
赤小狸从雨里跑进来,狐尾被淋得贴在了腿上。
她抖了抖身上的水,在香草旁边蹲下,偏头看了看她手边那只陶罐:你今天还做香料粉吗?
香草点了点头。
午后的雨渐渐小了。
茸月披着干兽皮走到田埂边,蹲下来查看地里的积水情况。
排水沟里的水在顺畅地流淌,田垄之间没有积水的迹象。
她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确认整片田地都没有积水之后才转身往回走。
经过工棚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笑声。
透过门缝能看到几个兽娘正围坐在一堆干草上,不知在聊什么,时而发出轻快的笑声。
雨在半夜停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茸月推开木门出来的时候,先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混着薄荷和湿泥的气息。
她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排水沟里的水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浅浅一层。
茸月蹲下来检查了每一道沟渠的出口,确认没有堵塞。
然后她沿着田埂走回火塘边,在棚檐下坐下,等着早饭。
火塘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白绒正在往锅里下干肉和野菜碎。
香草坐在火堆另一侧的干草席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在慢慢喝,妹妹蜷在她身边的干草堆上还没醒。
虎贲从寨墙那边走过来,在火塘边蹲下。
她的短褂下摆沾了一圈泥水,刚才巡视了一圈寨墙外围的排水情况。
她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排水沟没问题,北段墙根也没有积水。
虎贲放下碗说道。
不过南坡那条路被雨水冲出了几条浅沟,等地面干了得填一下。
茸月点了点头。
石墩从围栏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空藤筐,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坐下。
坐下之后先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
牛羊都好好的。水槽里水够用。
石墩把空碗放在脚边。
羊羔子趁我不注意跑出去淋了一圈雨,又自己跑回来了,皮毛全湿透了,现在蹲在干草堆里舔毛。
旁边几个兽娘听到这话低声笑了起来。
最小的那个兔耳幼崽蹲在火堆边上,手里攥着一小块烤水芋在慢慢啃。
听到笑声也抬头跟着笑了起来,嘴角沾着焦黄色的碎屑。
早饭过后,兽娘们三三两两散开了。
茸月去田埂上给瓜苗整理被雨水打歪的藤蔓,虎贲带了几个人去南坡填路。
石墩和石果在围栏边检查被雨水淋湿的草料,把潮了的干草搬到墙根下摊开晾晒。
工棚里传来骨儿磨石的细密声响,香草蹲在屋檐下整理被雨水沾湿的薄荷叶,一片一片摊开在麻布上。
赤小狸从工棚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田埂那边喊了一声:茸月姐,中午要不要煮豆子汤?昨天那批干豆子泡好了。
茸月直起腰来朝她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整理瓜藤。
她手上动作很快,把卷曲的藤蔓轻轻拨正,让它们沿着竹条的方向重新攀附。
太阳慢慢升高。
空气里的湿润感渐渐退去。
幼崽们在墙根下追逐嬉闹,一个犬耳幼崽跑着跑着一头撞进虎贲怀里。
虎贲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把她扶正,幼崽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跑开了。
工棚那边传来香草低声哼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安稳的节奏。
妹妹坐在她旁边的干草堆上,跟着那断断续续的调子摇头晃脑,手里攥着一根薄荷茎秆在轻轻摆动。
半个月后,茸月蹲在地头拨开一丛豆苗的叶子。
发现底部的几根豆荚已经长到了小指长短,能看出里面豆粒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