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草地确实黄了一小片。
今年秋天收的东西比去年多多了。白绒说道。
茸月点了点头,把水碗放下:明年还会更多。
工棚里,骨儿把最后一批骨料磨完。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太久而发麻的腿,把新磨好的骨刀、骨针、骨锥分门别类码进藤筐里。
盖上干草,端到工棚最里侧的架子上放好。
铁牙还在磨最后一块骨料,虽然速度还不够快,但刃口的均匀度已经和骨儿磨的相差不远了。
骨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黄的草地和正在收工的兽娘们。
犬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转身回工棚继续整理工具。
寨墙上,夜貉换了一班岗。
新上来的守卫队在墙头走了一圈,确认寨墙外围一切正常,然后又缩回了望台的阴影里。
入秋之后的第一个清晨。
茸月推开木门的时候,看到屋檐下挂了一串新编的红辣椒。
辣椒是石鼓部落的商队前天带来的,用干树叶包着,串成几大串挂在棚子下面。
石墩路过的时候摘了一颗搓碎了闻了闻,被那股辛辣气息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白绒把辣椒收下来,分成了三份:
一份穿成串挂在工棚门口阴干,留作调料;一份碾碎了和盐混在一起,装进陶罐里封好;
还有一小份用细藤绳扎成小束,挂在了暖泉旁边的架子上。
暖泉边湿气大,辣椒挂在那里容易受潮,挪到屋檐下面去吧。
茸月路过看到说了一句。白绒应声取下来,换了位置挂好。
那天早上,秋风实实在在地刮起来了。
寨墙外面的树叶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黄褐色的叶子铺满了寨墙根下的地面。
茸月裹紧短袄走到田埂上,蹲下来查看萝卜的长势。
萝卜是夏末撒的种,出苗之后一直在长,如今叶片已经有半掌宽了。
她伸手拨开叶丛查看根部——萝卜已经从土里鼓起了小半截,拇指粗细,淡红色的表皮透着粉嫩。
还得长一个多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冬天之前能收。
石墩正带着人在围栏那边加高北面的挡风墙。
秋天到了,冬天就不远了。
她从河滩边搬来一批新的碎石和黏土,在围栏北面垒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挡风也挡寒。
虎贲带着几个虎族兽娘在帮忙搬石头。
她们力气大,一人搬一块大石头稳稳当当地码在墙基上,很快就把矮墙垒出了雏形。
石墩蹲在旁边检查墙基的稳固程度,伸手推了推已经垒好的部分,确认没有松动才继续往上垒。
鱼塘那边,茸月每隔几天就去看一趟。
池水已经变得清澈透亮,水底的水草长成了一片碧绿的水下草原。
那些指节长短的小鱼已经长到了手指长,在水草间成群结队地穿梭。
茸月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数了数鱼群的数量,比放下去的时候少了几条,但剩下的个个都肥实了不少。
仓库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白绒带人把今年秋天收上来的豆子、瓜干、干野菜、干菌菇分类装进陶罐和藤筐里,码得整整齐齐。
去年存下的腊肉和腌肉还有剩余,今年新腌的鹿腿肉也挂上了晾架,一排排在通风处晃荡着。
香草的药草储备也进了库。
她把艾草捆成束,薄荷叶分装进小陶罐,新调的香料粉装了七八只小罐,罐口用干树叶塞紧再糊上一层薄黏土封口。
妹妹坐在她旁边帮她递罐子,递一只就抬头看香草一眼,等她接过去再递下一只。
骨儿把今年秋天新磨的骨器全部过了一遍油,用干兽皮裹好,一层一层码进专门放骨器的藤筐里。
铁牙蹲在旁边帮忙,她把自己磨好的那几件也放了进去,码在骨儿的旁边。
寨墙外面的树叶落得差不多了。
兽娘们收工的时间也提前了,天黑透之前大家就围到了火塘边。
火塘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白绒在锅里煮了一大锅萝卜汤。
萝卜是新拔的,虽然还没长到最大,但煮透之后又甜又软。
锅里还放了几片腌肉和一小撮香草新调的香料粉,热气裹着香味飘满了整个营地。
幼崽们端着碗蹲在火塘最前面,最小的犬耳幼崽舀了一勺汤吹了好几口气才送进嘴里。
石墩连喝了两碗,坐在墙根下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虎贲蹲在人群最外围,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她比刚来时适应了许多,已经能在火塘边放松地坐着,偶尔旁边的兽娘跟她说话她也会接几句。
茸月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喝完了汤,把空碗放在脚边,偏头看向远处山坡上那片光秃秃的树林。
秋风从河谷方向吹过来,翻起她肩头垂下的长耳,她缩了缩脖子把耳套重新戴好。
林野也喝完了汤,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了一眼火塘边的兽娘们,又看了看远处寨墙外面空荡荡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