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去年早了些。

茸月那天早上推开木门时，看到一层薄薄的霜。

霜从屋檐一直延伸到地面，把整片营地裹在一层银白色的绒毯里。

今年冬天来得早。

白绒从火塘边探出半个身子，锅里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柱。

不过一来就冷得厉害，萝卜还没收呢。

茸月裹紧了短袄，先去田埂走了一圈。

萝卜地里的叶子已经蔫了大半，但根部的萝卜已经长得圆滚滚的。

有几颗甚至从土里鼓起了一小截，露出淡红色的皮。

她蹲下来拔了一颗，萝卜比她的手掌还长一截，沉甸甸的。

能收了。

她站起来拍掉萝卜上的泥，把萝卜放进随身带的藤筐里。

她沿着垄沟走了一圈，挑那些已经长得饱满的拔出来，一颗一颗码进筐里。

拔了半筐之后她直起腰来，看了看剩下的萝卜，还能再长一段时间，不急。

工棚里的活计在入冬之后明显换了一批。

晾晒架上的瓜干和薄荷叶已经收进了仓库，取而代之的是成捆的干草和劈好的柴火。

香草坐在工棚靠门口的位置，膝上摊着一块厚兽皮正在缝冬衣。

妹妹坐在她旁边的干草堆上，手里也捏着一根骨针和一小块兽皮边角料，学着姐姐的样子一针一针地戳。

茸月把萝卜筐放在工棚门口，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骨儿在最里侧的地面上处理一块新得的野牛腿骨。

那是秋天最后一趟集市上换回来的，骨质坚硬，适合做冬天用的厚刃骨刀。

铁牙坐在她旁边磨一把半成品的骨锥，磨石摩擦骨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工棚里格外清晰。

萝卜收了一批。

茸月说道，中午煮萝卜汤。

骨儿手里的活没停，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铁牙抬起头来看了茸月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磨。

午后起风了。

茸月站在寨墙上往远处看了一会儿，河谷上方的云层正在变厚。

明天会下雪。

她转身下墙，对正在墙根下整理柴火的石墩说：柴火够不够？

够烧一个半月的。

石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北面墙根下还堆了两垛，够用。

那明天不用出门了。

茸月把耳套往上拉了拉，都待在屋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雪就落下来了。

茸月是被屋顶上的声音吵醒的，雪砸在干草帘子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掀开兽皮坐起来，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天地已经是一片白茫茫。

早饭比平时提前了。

白绒把萝卜切成大块扔进锅里，又切了几片腊肉和一把干蘑菇，锅里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兽娘们陆续从木屋里走出来，裹着厚实的兽皮短袄，在火塘边围成一圈。

石墩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蹲在火塘边接过汤碗，先放在膝盖上暖了暖手，然后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暖和。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雪一直下到第三天傍晚才停。

茸月在第三天清晨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走了一圈，寨墙里的道路已经被扫过一遍，但新雪又盖了一层。

围栏那边石果和几个虎族兽娘正在清理积雪，羊圈里的羊羔挤成一团，野猪崽子们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暖泉在冬天依然冒着热气。

茸月蹲在池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比夏天时略低一些，但仍然温热。

池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火种在石缝间发出稳定的金红色光晕。

林野正蹲在工棚门口修一把木锄的握柄，脑海里那道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

【文明溯源解析·检测到宿主实践行为——部落冬季稳定运行。】

【奖励生成中——】

【获得：暖泉二次升级方案·水流循环系统。优化火种热传导效率，扩大热覆盖范围。】

【获得：冬季食物储存技术·进阶版。腌制与风干工艺改良方案，低温密封储存方法，根茎类作物越冬窖藏技术。】

【获得：体质微幅强化·全体绑定族人基础耐寒性提升。】

林野放下木锄，闭了一会儿眼，新涌入的信息在脑海里慢慢沉淀下来。

食物的储存方法有几处他自己没想通的地方，尤其是根茎类作物越冬需要控制的地窖湿度。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暖泉的升级方案他打算雪化之后再做，反正冬天还长。

晚上火塘边。

白绒煮了一锅浓稠的豆子汤，又烤了一筐水芋片，兽娘们围坐在火堆边，各自端着一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