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族旧前哨的寨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墙立在那里。
但残墙内侧确实有人影在晃动,能看到几顶用枯木和兽皮搭的临时棚屋,棚屋之间有人在走动。
有多少人?林野压低声音。
铁爪蹲在地上闻了一会儿:七八个,可能更多。气味很杂,像是住了好几天了。
清鹿从后面摸上来,缩在灌木丛里又听了一会儿:她们在说话。
林野没有急着动。
他伏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废墟里的兽娘只是在进行日常活动,没有往南走的迹象。
然后他朝铁爪和虎贲打了个手势,三个人无声地沿原路撤出了那片区域。
回到河谷主道之后,林野在路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要打?虎贲问道。
不急。先弄清楚她们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林野站起来,把泥地上的图抹掉。
清鹿,你今晚留在附近蹲一宿,看看她们夜间有没有换岗的规律,有没有人往北面去送消息。天亮之后回寨子。
清鹿点头应下,无声地隐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林野带着铁爪和虎贲沿原路往回走。
回到寨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茸月站在寨门内侧,看到林野走进来,她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膀才松下来。
火塘边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林野在火塘边坐下,接过茸月递来的汤碗,把今天看到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茸月听完之后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安静地喝了两口汤。
她们短时间之内不会乱动。林野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
先看清楚了再说。林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空碗放在脚边,清鹿今晚在那边蹲着,明天带了消息回来再定。
天亮之后没过多久,清鹿回来了。
’她翻进寨门的时候耳朵上沾着晨露,在火塘边坐下来接过茸月递来的热水。
先喝了两口缓了缓,然后开口:
她们后半夜换了一次岗,三个人轮值,火光没灭过。没有人往北面去送消息,也没有人离开营地。
白天有没有往外走?
天亮之后我看到她们分成两组,一组留在营地收拾东西,一组往河谷上游走了一段,捡了些枯柴回来。
林野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她们是长期驻扎的姿态,不是过路。知道了。
翻地的活已经干完了,后勤队的兽娘们正在田埂边整理工具,把木锄和石铲擦干净靠墙根码好。
茸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湿润的泥土气息裹着晨风扑面而来。
春天的气息比几天前更加明显了。
茸月蹲在南坡地头抓了一把土,捏在掌心里搓了搓,土质松软,草肥和融雪水已经把地养得正好。
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把今年春播的规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河滩种瓜,南坡种豆,东洼地种麦。
去年收上来的种子已经全部筛选过了。
她回到工棚的时候,香草正坐在门口整理那些种子,把饱满的挑出来装进一只陶罐里。
瘪的或者有虫眼的挑出来放在另一只筐里留着喂鸡。
妹妹坐在她旁边也学着挑,虽然分不太清饱满和瘪的区别,但每拿一颗都要举到眼前仔细看半天。
明天开始播种。
茸月在香草旁边蹲下,接过她递来的陶罐看了看里面的种子,今年种得比去年多,人手够用。
香草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挑种子。
妹妹在旁边抬起头来看了茸月一眼,指着筐里挑出来的一颗瘪种子说:这个不能种。
对,不能种。茸月朝妹妹笑了一下,站起来往工棚外面走去。
寨墙上,晨光从河谷方向照过来,把整座寨墙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白绒正在往里面下米和干肉。
兽娘们陆续从木屋出来,在火塘边围坐下来,端着碗低声交谈着。
石墩啃完了手里最后一块烤水芋,站起来往田埂方向走去,石果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新翻的土地。
春播用了整整五天。
茸月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等后勤队的兽娘们到齐了才站起来。
第一块田播的是瓜种,去年秋天留下的甜瓜籽饱满干燥。
她用手捏着每一粒种子放进挖好的浅坑里,覆土,拍实,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