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过来蹲下接过那块石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磨制的痕迹确实不是自然形成的。
铁爪沿着河滩走了一段,在一处被野草半掩的凹陷处停下来。
她蹲在地上用手拨开野草,露出底下一排被火烧过的石堆,石堆呈规整的弧形排列,中间有一片焦黑的土地。
火塘。铁爪抬头朝林野说,废弃有一阵子了,但轮廓还在。
林野走过去蹲下来查看那排石堆的排列方式。
石堆围成的圆形直径大约两步,边缘的石块大小相近,排列得也算均匀。
他站起来沿着周围走了一圈,在不远处的野草丛中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痕迹。
这里以前住过不少人。茸月蹲在另一处石堆旁边查看了一圈。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这片开阔的河滩,如果她们还在的话,我们也许能找人合作。
林野点了点头:先记下位置。以后用得着。他站起来,把这处河滩的位置和特征在心里记下,然后转身往河谷方向走。
一行人沿原路往回走。
茸月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脚步,在林野旁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石片,又看了看上面的磨制痕迹。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块石片?她问道。
先留着。让骨儿看看这个磨制的风格。
茸月把石片重新包好揣回怀里,点了点头。
回到部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火塘里的火已经烧起来,白绒在锅边煮着晚饭。
茸月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怀里那块石片掏出来拿给骨儿。
骨儿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表示也看不出来。
第四天傍晚,清鹿从河谷下游带回了一个兽娘。
那天清鹿回来得比平时晚。
天色已经暗了,火塘边的兽娘们已经开始分晚饭了,寨门才从外面被推开。
清鹿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鹿耳微微垂着,她侧着身,露出身后跟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狐耳娘,毛色偏浅,尾巴细长地垂在身后。
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兽皮短褂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走路时右腿明显使不上力,需要清鹿半搀半扶着才能迈过寨门的门槛。
茸月放下手里的木碗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了那个狐耳娘的胳膊。
她在河谷拐弯那片开阔地的野草丛里躺了两天。
清鹿的声音很轻,我经过的时候看到她还有气,把她扶起来喂了点水,她缓了一下才说出话来。
白绒已经端了一碗热汤和一块干净的兽皮过来。
茸月把狐耳娘扶到火塘边的草席上坐下,白绒把汤递过去。
狐耳娘接汤碗的时候手在发抖,喝了两口之后才慢慢稳住。
茸月在她对面的草席上坐下,等她喝了小半碗汤才开口:你叫什么?
狐耳娘放下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青尾。
你是从哪来的?
青尾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碗沿:
从下游来的。我的部落去年秋天被打散了,逃了两个多月,走到这里走不动了。
你那边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青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最后一个族人是上个月没的,之后就剩我一个人。
茸月没有急着追问更多。她把青尾手里那碗汤往前推了推:先喝完。不够还有。
青尾低下头继续喝汤。
她把整碗汤喝完才把碗放下,白绒又递了一碗过来,她接过去喝了大半碗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脚踝扭伤了。清鹿在旁边蹲下,我检查过,没有骨折但肿得厉害。
茸月点了点头,转头对白绒说:去拿点艾草和薄荷来,敷一下消消肿。
青尾被白绒和清鹿扶着去了东面大木屋,安排了一处铺位让她躺下。
她躺下去的时候目光在木屋的屋顶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不太确定自己真的到了安全的地方,过了好一阵才闭上眼睛。
茸月在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青尾闭上眼睛之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转身走回火塘边坐下。
林野从火塘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下游那边可能还有别的人。茸月开口说道。
如果青尾说的是真的,她那个部落散掉之后,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转悠。
明天让清鹿再跑一趟,沿青尾说过的方向走。如果能找到别的人,能带回来就带回来。林野说道。
茸月点了点头,把脚收回来在石头上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