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鹿天没亮就出发了。

她沿着河谷往下走，到了青尾说的那片开阔地之后没有停，继续往更下游的方向走了一段。

傍晚回来的时候她带回来了一个兔耳娘和一个貉耳娘。

两个人缩在河滩边一处废弃的灌木棚里躲了半个多月，已经被冻饿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白绒蹲在她们面前给她们喂水喂汤，先喂了两轮温水才敢给她们吃干的，怕胃受不了。

两个兽娘喝完了两碗温水之后才渐渐缓过来，目光慢慢有了焦点。

那个兔耳娘低声说：……还有几个人在更下游的地方，她们走不动了。

清鹿蹲在火塘边喝水，闻言放下水碗：多远？

兔耳娘比划了一下：沿着河谷再走大半天，有一片矮树林，矮树下面有个洞口。她们躲在洞里面，大概四五个。

林野站起来：明天我带队去。清鹿带路，虎贲和铁爪跟着，再带几个力气大的。有走不动的直接背回来。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沿着河谷往下走了将近一天，在兔耳娘说的那片矮树林里找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被枯枝和野草掩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兔耳娘指出来林野几乎不会注意到。

铁爪蹲在洞口闻了一下，朝林野点了点头：里面有人。

虎贲伸手拨开枯枝和野草，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她探头往里面看了一下，缩回头来说：有四五个，都缩在最里面。

林野蹲在洞口朝里面喊了一声：我们是青茸部落的。来带你们走的。

洞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深处传出来：……你们是谁？

青茸部落，就在河谷上游。来帮助你们的。

洞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里慢慢挪了出来。

是个犬耳娘，瘦得颧骨突出，两只耳朵紧贴着头皮。

她先是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铁爪和虎贲，才慢慢爬出洞口。

她身后跟着另外四个兽娘，一个兔耳娘、两个貉耳娘、还有一个身形小得像是幼崽的兽耳娘。

林野侧身让开去路，铁爪和虎贲上前把那几个站不太稳的兽娘扶起来。

幼崽是最小的那个，被年长的兽娘背在背上，已经睡着了。

队伍沿原路往回走。

返回的路上比来时慢了一些，因为需要照顾那些体力不支的人。

到达部落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绒在火塘边温着一锅浓汤，看到队伍回来就端着锅迎上去。

先给那几个走不动的兽娘一人一碗热汤，再给其他人分。

幼崽被从年长兽娘的背上接过来，裹进一块干净暖和的兽皮里放在火塘最边上。

她醒了，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看到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伸手够过去，被年长兽娘接住碗喂了一口。

茸月蹲在火塘边，看着那五个新来的人喝完汤之后慢慢缓过来。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脸，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

入夜之后火塘边逐渐安静下来，兽娘们陆续回屋休息了，火塘里只剩下几根粗柴还在燃烧。

茸月还坐在暖泉边那块石头上，池水表面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微微晃动着。

下游那个旧营地，肯定还有人活着。青尾和今天带回来的人，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如果能找到更多人，不光能壮大部落，还能让我们知道下游到底发生过什么。

林野接过她手里的石片，对着火光看了看那道深痕：

等清鹿歇两天，再往下游走远一些。走到河谷彻底拐弯的地方，看看那边还有什么。

茸月点了点头，把石片接过来收进怀里。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池水里的火种发出稳定的微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

夜深了。

茸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太久的腿，转身往木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野一眼：

明天我去看看青尾和今天新来的人，看她们睡得好不好。

青尾在木屋里躺了三天才能自己站起来走路。

白绒每天都来给她换药，把艾草和薄荷捣成的糊敷在她脚踝上，再用干净的兽皮条缠好。

青尾第一天的时候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目光追着白绒的身影在木屋里进出。

第二天她开始喝汤了，喝完一碗还要再添半碗。

第三天她扶着墙根慢慢站起来的时候，火塘边的兽娘们已经习惯了她出现在门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