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第二批驻守的人过桥来换班。
茸月站在桥头看着两批人交接完毕,新来的人进了分寨,第一批的人走过桥回到主寨。
虎贲走在最后面,过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分寨的方向,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怎么样?茸月在桥头问虎贲。
虎贲在火塘边蹲下来接过白绒递来的汤碗。
井水够十个人用。如果以后要扩到二十个人以上,井水需要再挖深一些,现在的出水量勉强够。
茸月点了点头:以后再说。先这样稳住。
那天晚上暖泉边。
铁爪泡在最里侧,虎贲坐在池边把脚浸在水里,清鹿蹲在池子另一头用热水洗她的鹿耳朵。
茸月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低头看着池水里跳动的金红色光晕。
分寨那边的哨位要加一个。茸月开口说道,北墙和东墙之间有一个视野盲区,站在寨墙上看不到那片区域。
铁爪从水里抬起头来:确实。我白天也注意到了。如果有人在那个位置蹲着,寨墙上不容易发现。
明天在那边加一座哨塔。茸月说道,不用太高,比寨墙高出半人就行。搭个木台子,能站一个人。
虎贲把脚从池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我去搭。一天能好。
茸月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木屋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明天早上我来帮忙。
第二天天刚亮茸月就过了桥。
虎贲已经在分寨北墙和东墙之间的墙角处选好了位置,一处地面被夯实过的平地。
石墩也从主寨过来了,扛着几根粗木料和一把石锤。
三个兽娘蹲在地上比划了一会儿位置和高度,然后开始动手。
石墩负责打地基,把四根粗木桩竖进事先挖好的坑里,用碎石和黏土夯实。
虎贲站在木桩之间量水平,茸月递木楔子和藤绳。
一整个上午哨塔的骨架就立起来了。
下午虎贲爬上骨架铺木板搭台面,茸月在下面递料。
傍晚之前哨塔完工了,台面离地刚好比寨墙高出大半人高,站在上面能看到寨墙外围那片视野盲区的全貌。
茸月第一个爬上去试了试。
她站在台面上扶着边缘的横梁往远处看了一会儿。
那片原本被寨墙挡住的矮灌木丛现在一览无余,连灌木丛下面是否有藏身的痕迹都能看清楚。
她从哨塔上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好用。她说道,以后派人轮值站岗,站在上面能看到比墙头远一里路的东西。
虎贲也爬上去站了一会儿,下来的时候点了点头。
茸月过桥回主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白绒正在火塘边煮晚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茸月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坐下,接过汤碗的时候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她没有急着喝,把碗放在膝盖上暖了一会儿手。
林野从木屋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上新磨出来的水泡,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薄荷叶递过去:敷一下。
茸月接过薄荷叶按在水泡上,清凉的触感从指尖渗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水泡,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分寨那边哨塔搭好了。她说道。
以后站在上面能看到半里路外的人。
今年冬天之前,分寨那边能住二十个人。
茸月没有再说话,把剩下的汤喝完,把空碗叠进脚边的藤筐里。
林野在她旁边多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木屋方向走去。
夜风从寨墙上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新翻泥土的气息。
远处河谷方向有蛙鸣声传来,比之前更密集了。
夏天来得比往年早。
茸月某天早上推开木门的时候,热浪迎面扑过来。
太阳已经升到了寨墙上方,把整座寨子照得白晃晃的。
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温度的变化,然后往田埂方向走去。
麦田里的麦穗已经饱满得压弯了茎秆,穗壳开始泛出淡金色。
茸月蹲在地头拨开一丛麦秆仔细看了看灌浆程度,麦粒已经灌满了,捏下去有弹性。
她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心里估算了一下收割时间,大约再过七八天就能开镰了。
东洼地的瓜田里,第一批甜瓜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茸月蹲在地头拨开藤蔓看了一颗瓜的底部,底部的花纹开始变深了,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采收。
她站起来沿着瓜田走了一圈,把几株被风吹歪的藤蔓扶正,重新搭在竹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