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坡的豆田已经收了一茬，正在长第二茬。

茸月蹲在地头检查了一下新豆荚的长势，颗粒饱满，第二茬的长势甚至比第一茬还好。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微微有些酸，扶着膝盖站直了，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火塘边的早饭已经摆好了。

白绒煮了一锅绿豆汤，加了薄荷叶，汤色碧绿清亮。

茸月在火塘边坐下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煮得烂透，薄荷的清凉从舌根升起来，驱散了一些暑气。

麦子还有七八天能收。茸月把碗放下对白绒说，镰刀要提前准备好。骨儿那边前几天磨好的那批，你去检查一下刃口。

白绒点头应下，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去。

那天下午清鹿从北面回来了。

她翻进寨门的时候鹿耳被晒得微微发红，在火塘边蹲下来先灌了两碗绿豆汤才开口：

北面的路修到狐族废墟了。她们把路接到了废墟外围，还在路口立了一根标记桩。

修了多久？林野从木屋那边走过来，在火塘边蹲下。

从我看到她们动工到昨天，大概十二三天。

清鹿放下水碗，她们修得不算快，现在路通了，物资和人员往返的时间能缩短将近一半。

林野蹲在火塘边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狐族废墟那边现在有多少人？

比我上次看到的又多了一些。我在外围蹲了大半天，数了数，大约四五十人。帐篷也增加了。

那北面的新营地呢？

新营地那边我没靠近，但从远处看，规模跟狐族废墟差不多。两边的路通了之后，物资能互相运。

林野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顺着河谷往上游看了一会儿。

茸月从田埂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她们路修通了。茸月说道。

然后可能就会开始往更南边走。林野转身走回火塘边蹲下。

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手里的薄荷叶放在膝盖上。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我们也该把路修一修了。主寨到分寨的路有一段不好走。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行。明天让石墩带人沿着河滩把路平整一下。

第二天石墩带着人沿着主寨到分寨的河滩路走了一趟。

她们把突出的碎石挖走，把低洼处用土填平拍实，在几个容易踩滑的位置垫了碎石。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工程，但平整之后走路确实省力了不少。

那天傍晚茸月从分寨回来的时候，她走在刚刚修整过的河滩路上，步伐比平时快了将近一截。

走过木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桥面被晒了一整天的太阳，木板摸上去温温的。

她继续往前走，回到了主寨。

晚饭后，茸月蹲在暖泉边洗脚。

池水在夏天依然温热，她把脚浸进水里泡了一会儿，感受到水波在脚踝周围轻轻晃动。

林野从火塘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我昨天算了一下。茸月开口说道，今年收的麦子够吃到来年春天还有剩。瓜和豆子也够。

比去年多多少？

麦子多大概三成，瓜多了将近一倍，豆子跟去年差不多。

茸月把脚从池水里收回来晾在石头上，今年冬天不愁吃了。

林野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茸月站起来把晾干的脚套进草鞋里，往木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北面那些人迟早会往南走。但只要我们的粮食比她们多，人比她们壮，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说完推开木屋的门进去了。林野坐在暖泉边的石头上没有动，看着池水表面的微光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夏天最热的那几天，白绒把干活的时段调整到了清早和傍晚，正午最热的那两三个时辰让大家待在工棚或者木屋里休息。

即使这样调整了，干活的时候还是热得厉害。

石墩每天从分寨回来的时候熊耳朵都被晒得发烫，蹲在火塘边灌完两碗凉薄荷水才缓过来。

茸月把麦田的收割时间定在了一个还算凉快的清晨。

天还没亮透兽娘们就拿着镰刀出了门，在麦田边一字排开。

茸月站在第一垄麦田的地头，弯腰割下了第一把麦子。

镰刀划过麦秆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兽娘们沿着垄沟依次推进。

割麦比去年顺畅得多。

兽娘们配合默契，割麦的负责割麦，捆麦的跟在后面把割下来的麦秆捆成把，码在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