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协调小组发了一封邮件，通知召开一次临时会议，时间定在当天下午。邮件没有写具体议题，只标注了关键节点沟通。苏晚看到通知时正在处理其他文档，没有多想，只把时间记在日程表上，然后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晚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比平时多一些。她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会议刚开始时，主持的人先通报了几项常规事项，然后说了一句：接下来有一个调整需要跟大家同步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发言人没有停顿，继续说：后续工作节奏会略有加快，一些任务的时间节点需要适度前移。时间表的具体调整方案会在本周内发给大家确认。为了配合进度调整，各模块负责人的覆盖范围也会重新划定。调整后，原先由一个模块独立承担的部分任务，将会合并到其他模块中并行推进。

苏晚在位置上没有动，也没有看向任何方向。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几秒，然后有人开口确认了一下调整范围是否涉及所有模块，发言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方案还在细化，本周内会有正式通知。之后有人问了一个关于时间表的问题，会议继续往下进行。

会议结束后苏晚回到工位，打开工作文件夹看了一下，目前的结构还没有变化。她关上页面继续处理日常事务，没有提前做调整准备。她注意到自己在会上听到那段话时心里没有产生特别的反应，那感觉像是有人告诉她前面的路有一段要改道，但她还不知道改道的具体位置，只知道需要在到达改道点之前保持原来的走法。

周二苏晚正常处理手头的工作，没有收到关于调整方案的邮件。她打开协作平台看了一眼，页面上新增了一个模块配合框架的入口，但里面还是空的，显示着待更新的状态。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午苏晚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在饮水机旁站了一会儿，水流进杯子里发出连贯的声响。走廊上没人经过，只有头顶的空调送风口持续地传出细微的嗡鸣声。她端着杯子在茶水间的桌边靠了一下，窗外的云正缓慢地移动。

周四上午苏晚到公司时，收到了一封来自协调小组的邮件，主题栏写着模块调整方案。她打开邮件正文，里面是一份简短的说明，然后附了一个表格。表格里列出了调整前后的模块划分和人员配置，她所在的部分从原先的一块拆分成了两块，其中一块仍由她负责，另一块转给了相邻模块的同事。表格下方标注了一行小字：调整后的职责分配以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生效，原有未完成的任务按新归属做相应移交。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即做任何事情。她把邮件收好，关掉了页面。然后她去接了一杯水，回到工位上坐下来，开始按照表格上的新归属清理需要移交的内容。移交的工作量不大，她花了大半天整理完，然后发了一封邮件给接收的同事，附上了相关文件，并抄送了协调小组的负责人。

周五苏晚在协作平台上看到新模块框架已经替换了旧框架。她点进去浏览了一遍，确认自己负责的那块已按照调整方案完成了交接，不再出现在待办列表中，可以开始推进新的配置了。

傍晚苏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对面的灯光，然后走下台阶。她想，调整到她完成移交这部分之后，她就不再需要回头去看已经不属于她的那部分任务了。她只是在它属于自己的那段时间里完成了该做的工作，然后把它交给了下一个接手的人。那天在会议上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它上面，而是随着会议的进行自然地继续向前移动，一直到一周的结尾。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重新划定，她只需要沿着它走到下一处需要转弯的地方就行。而她此刻走着的台阶和街道正是那些路段中的一段，台阶的宽度和高度都有一定的尺寸，在夜色里被路灯均匀地照亮，覆盖着微微反光的表面，与路面的连接处形成了清晰的分界。她沿着台阶走下来，继续沿着街道走，路灯的光落在她前面和两侧，她正朝着下一个路口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