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背抵着门板,整个人还陷在恍惚里,方才那一幕冲击力太强,惊得他半天回不过神,只拖出一声悠长又涣散的感叹。
“我去……也太刺激了吧……”
他胡乱挠了挠头,不过几秒,脸上的震惊便被茫然取代,怎么也抓不住刚才那瞬间的记忆。
“咦?我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便索性不再纠结,抬手再次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灯光明亮,殷欲正坐在床边出神,身后的床铺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影。
窗帘被拉开,外面是一片黑暗。
“顾清妄呢?他刚才不还在这儿吗?”江河又挠了挠头,疑惑问道。
殷欲没答,只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眯起眼,目光带着几分危险落在江河身上:“你把我男朋友吓跑了。”
“我?”江河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把顾清妄吓跑了?”
“哼。”
殷欲偏过头,自顾自地闹起了别扭。
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让人耳热心跳的温度,一遍遍提醒着他刚才做过的蠢事。
那个顾清妄,方才明明情绪那么浓烈,居然就这么丢下他跑了?
殷欲越想越气,顾清妄躲得太快,他什么都没看清,人就没了踪影。
“我说殷欲啊……”江河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见过别人谈恋爱,小情侣之间嘛,都很正常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殷欲微微蹙眉,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才继续道:“就是劝你别太难过。”
他一屁股坐到殷欲身边,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不用纠结一时半会儿,新鲜感总会有的,未来还远着呢,想做的事早晚都能做成。”
殷欲嘴角抽了抽,瞬间摸清了江河的脑回路:“你以为我们刚才在做恨?”
“哎哟,年纪轻轻,说话这么直白干什么……”江河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殷欲懒得再理他,只轻轻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还缠在身边,连思绪都变得迟钝。
顾清妄一走,这种感觉愈发明显,无孔不入地渗进每一处角落。
“这个点过来,有事?”殷欲打断江河的胡思乱想。
“哦哦,差点忘了正事!”江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亮晶晶的眼底藏着几分落寞,“师哥他们太忙,嫌我碍事,就把我赶出来了。”
“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你想啊,你男朋友不在,别人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巴不得躲得十万八千米远,你得多孤单啊。”
“我江河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好兄弟大晚上孤孤单单的?”
他搓了搓手,笑得像朵太阳花:“所以我就来陪你了。谁知道顾清妄也在,坏了你们的好事,你可别介意啊,嘿嘿。”
不等殷欲开口,他又鬼鬼祟祟地凑到殷欲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别气别气,我跟你说个刚听来的大八卦,是一个叫夜宵的小兄弟亲身经历的……”
话音落下,江河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仿佛亲身在场一般。
连主人公身上有几颗痣、长在什么地方,说话时的语调转折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江河讲得面红耳赤,殷欲听着也忍不住红了耳根。
这般光明正大地听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刺激。
只是殷欲听着听着觉得主人公有些熟悉。
“主人公不会是叫姜米和刘晨衣吧?”
话落,江河震惊地挠了挠头,“啪啪啪”鼓起了掌,“你居然能猜到,牛批啊哥们儿。”
废话,讲那么详细,就差把人家身份证号爆出来了,他再听不出来就怪了。
殷欲无奈扶额,实在是没想到在那种关键时刻,主角们居然依旧不忘初心,勤勤恳恳地耕耘土地。
太敬业了。
殷欲又仔细一想,似乎他们不搞才更奇怪。
“大概就是这样,结局就是夜宵小兄弟被保镖给扛走了。”故事讲完,江河累得口干舌燥。
“不愧是你啊,这么新的瓜你都能搞清楚。”殷欲随口夸了句。
“嘿,其实我还知道,那个刘晨衣啊,就是故事里老凶老变态的那个人,他和他弟,关系也不简单哦……”
江河开始了新一轮的绘声绘色。
详细的殷欲都怀疑江河是原着作者,不然怎么可能搞那么清楚。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殷欲哈欠连天,他刚费了那么大力气,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另一个顾清妄欺负了一通,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被这个顾清妄欺负了一通,现在又听江河讲了好久的文。
他困得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江河也察觉到殷欲的疲惫,放低了声音,犹豫之后还是狠下心决定让殷欲睡个好觉——他再找别人就是了。
殷欲却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脸嫌弃道:“你是多久没洗头了,看看,你倒立过来跟拖把有什么区别?”
“哎,这不是记性不好,没想起来嘛。”
“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还等着吃我的小蛋糕呢。”殷欲抬了抬下巴就要赶人。
江河笑了两声,也不再继续打扰殷欲,转身离去。
关门之前,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下巴,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来的时候星星不少啊,窗外啥时候这么黑了,难道星星也会害羞?”
江河走之后,殷欲原地发呆两分钟,才强撑着精神去浴室洗澡。
他没有关灯。
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人影晃动间,黑白分明,令人浮想联翩。
窗外的黑色开始了缓慢地流动,从边边角角的角落渗透进室内。
等到黑色全部流进室内,天空中的闪动的星星才尽数显露。
高大帅气的男人渐渐出现在床边,浑身翻涌着黑色的液体,皮肤上坑坑洼洼的都是黑色。
液体从床脚流上床,将床单缠绕在一起反复蹂躏。
感受到那香甜的气息,顾清妄身体上的黑色才停止流动。
黑眸远远盯上了水声哗哗的浴室。
握紧的拳上青筋凸起,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太不乖了,怎么可以让他碰你。”
“他怎么可以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