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八岁前还是八岁后,殷欲从来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异类。
八岁前,他们会因为殷欲比许安宁多吃了一块糖就把他大打一顿,也会因为突然的心情变化把殷欲关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三天三夜,一直到殷欲饿的头晕眼花几乎死去才把他放出来,施舍一般地赏给他两块馒头。
别说帮他了,不帮着别人打死他都算好的。
八岁之后更别说了,在精神病院里到处都是想杀了他的疯子,要么就是不成人形的怪物,他就没见过什么正常的人类。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温哥哥。
温哥哥喜欢将一个正常的人类改造成四不像的怪物,但是他说殷欲是特殊的,不会对殷欲动手。
殷欲和温哥哥是精神病院里唯二完整的人类。
“所以,你说的那些虚假的故事不可能是真的。”殷欲十分的笃定。
[可是宿主,我们是系统呀,我们没有记忆,只有冰冷的数据,记忆可能是假的,数据却是不可能伪造……]系统小心翼翼的,害怕再次触到殷欲的哪个崩溃点,[宿主你相信统统呀,统统是不可能骗宿主的。]
系统要后悔死了,他就不该和殷欲说这些。
“不,一定是许安宁在骗我,我不会相信他的。”殷欲单方面屏蔽了系统的存在,低着头压抑翻涌的情绪。
他的指尖在不停打颤,或者说他浑身都在打颤。
殷欲之前想到了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但是现在他不敢往这方面想。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他的猜测也是真的,那就说明他全部的记忆都是假的。
受到的一切暴力和欺凌,那些孤独寂静的日日夜夜,以及支撑他在精神病院存活下去的温哥哥都是虚假的。
不,或许那座精神病院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切都是他的想象。
也许温哥哥就是温若风为了控制他而创造出的一个虚假的人。
只是一个为了控制他的工具。
“不对,这样就说不通了,如果精神病院是假的,我不可能会这么厉害。”殷欲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它可以一个人解决掉足以毁灭一座基地的丧尸,这样的实力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能拥有的。
“我的记忆是真的,被所有人厌弃的殷欲才是真的……”殷欲低声呢喃,指尖深深刺进肉里,很快便流了满手的鲜血。
然而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殷欲跌跌撞撞地奔向浴室,一不小心碰倒椅子磕痛了小腿,但他此时分不出心在意这些小事,一股脑地大力砸开浴室门。
“顾清妄!”
顾清妄衣服穿了一半便被突然破门而入的老婆狠狠推倒在地上,顾不得自己磕到的头,连忙伸出手护住压在身上身形不稳的殷欲。
凌乱的长发从殷欲肩头滑下,落在他的脸上。
发丝是湿的。
殷欲呼吸急促得厉害,张开嘴溢出几声干咳。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殷欲眼底深深的不安。
顾清妄伸手抚开殷欲额前的碎发,心疼地蹭去他满头的薄汗,“欲欲,慢慢的深呼吸,不着急,我一直都在呢。”
“顾清妄,我问你,你之前,就是围城之前,你在浴室里说了什么?”殷欲语速极快,说了好多遍才说清楚想要表达的意思。
顾清妄稍稍沉思,吐出来三个字:“肉包子?”
“不是这个,下一句。”
顾清妄继续沉思,却什么都想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香甜的味道和滑腻的触感……
想了好久又憋出来一句:“肉包子不好吃,你好吃?”
殷欲先是无语,然后才是激动,“也不是这句,下一句。”
“欲欲是宝贝?”
“下一句。”
“是我找了三辈子,才寻得的宝贝。”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殷欲眼睛瞬间亮起来,“就是这句,我果然没记错!”
“你为什么会说这句?”殷欲紧接着发问,两只手都掐上了顾清妄的脖子,颇有一种他说不出来就掐死他的架势。
然而事实是顾清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这句话,似乎只是顺口而为。
他只知道自己和殷欲确实有过其他世界的接触,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三辈子。
“说不出来没关系,那我问你,在很小的时候,你是不是杀了人,还把他的骨灰当生日礼物送给我了?”
“欲欲你记得?”顾清妄的语气中难掩惊讶。
“我不记得。”
这下殷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虽然是有些意外顾清妄会知道。
但是仔细一想,估计从那片空间里出来后顾清妄就想起来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奇怪的变化。
想来就是这样,顾清妄想起来的,和系统说的是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记忆里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之前的阴暗顾清妄大概就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因为他们的世界是被摧毁过的,所以他们性格扭曲,变态阴暗。
而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却是健康阳光……
还真的挺不公平的。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记忆没问题就是了。”殷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精神放松下来之后身体便格外的疲惫,殷欲无力地倒在顾清妄身上,两只手还不忘找准胸肌的位置放好,“顾清妄我好累,帮我洗澡。”
他顿了一下,在饱满的肌肉上咬了一口,“还有,今天不许再折腾我,我很累,我要睡觉。”
莫名其妙被闹一通,结局还不了了之,顾清妄只能顶着满头雾水帮殷欲洗澡。
别的他也不多问,反正占到便宜的人是他。
顾清妄想着,帮殷欲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全都莫……洗了个干净。
殷欲是真的累惨了,全程都随便让顾清妄摆弄,一直到回床上都乖巧的不得了。
还会主动缠上去要亲亲抱抱。
顾清妄受宠若惊,心安理得接受了来自老婆的撒娇,并十倍得满足老婆的一切需求。
折腾到后半夜,殷欲才睡熟过去,嘴巴都是肿的。
顾清妄只能眼神幽怨得再次走进浴室。
而他们都没在意的窗外,一人一光球已经在那里待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