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排斥我,祂想要把我这个不属于这里的怪物驱逐出去。”
顾清妄说着,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空气涌入他的身体,数不清的眼睛在一片黑茫茫中互相挤压,争先恐后想要逃离那片黑暗。
殷欲把那群不知名的小家伙按回顾清妄的身体里,冷着脸问道:“你的体内全是眼珠子?”
顾清妄摇了摇头道:“还有虫子……”
他顿了顿,将胸膛上的大洞合拢。
“它们从我有意识开始就跟在我身边,存在感不高,我也不会在意……直到后来,温若风把它们塞进了我的身体,它们才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开始蚕食我的身体,一开始只是内脏,后来是皮肉,再后来连骨头也没剩下。但它们从来不碰我的眼睛,于是在身体的不停消失重组中,只有眼睛变成了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殷欲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是在消化。
“殷欲,我一直在看着你,知晓你的一切。”
殷欲点点头,推开顾清妄,疯狂跳动的心脏和绷紧的肌肉告诉他,他并没有那么平静。
刚刚的一瞬间,他竟然想要反驳顾清妄,一句“那不是温哥哥”被他掺着血块咽回了肚子里。
——狗屁的温若风。
殷欲在心里骂道。
两个人都冷静下来,空气中还残余着未消散的热气。
后知后觉的,殷欲低头看向一直被他无视的某物,眼尾浸着一抹薄红。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忘初心啊……”殷欲无奈道,在顾清妄唇角印下一吻。
两人的唇瓣是一致的红肿。
顾清妄歪过头想要继续,殷欲的食指挡住了他试探的嘴唇,不让他继续靠近。
“消停点,再撩下去我可就走不了了……”
“你还要走?!”顾清妄狠狠皱起眉,一脸不敢置信。
“乖,你替我看好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殷欲轻声道。
顾清妄哪会愿意,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没来得及用上,怀里软玉似的爱人便凭空消失。
冷冰冰的怀抱中正剩下隐藏在血腥味下的淡淡白茶香。
真是神奇,一个身上成天沾满血的人是如何会留有这般令人念念不忘的白茶香。
顾清妄打开房门,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咚”一声扑倒在地。
“嘶——疼死我得了。”江河捂着额头,疼地龇牙咧嘴,抬眼看到的就是顾清妄冷若冰霜的臭脸。
阴沉沉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
江河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开口道:“呃……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我刚准备走你就开门了。”
“你听到什么了。”顾清妄道,黑色的触手将江河甩进屋里,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顾清妄站在门外,隔着单薄的门板江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不是你把我关进来你又出去干啥啊,下那么大的雨……”
顾清妄抬起头,血色的雨水从眼睛、鼻子、口腔流入体内。
感受到雨水的涌入,他体内的虫子们全都激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抢夺那少许的雨水。
“好恶心……”顾清妄低声道。
“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恰在此时,撑着黑伞的倪蝶路过,看到雨中忧郁的顾清妄,迟疑数秒才开口问道。
顾清妄舔过嘴角,心情烦躁的他此时并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穿过雨幕,顾清妄目不斜视和倪蝶擦肩而过。
倪蝶大喊一声叫住顾清妄,将手里的黑伞塞进他手里道:“不理人就不理人吧,至少把伞拿上,哦还有,你有没有看见和杏和莞莞她们?我让她们去找人,结果自己人找不到了。”
顾清妄脚步猛地停下,没接那把黑伞,声音冷硬道:“她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倪蝶苦恼地挠了挠头,道:“挺久了,和刘晨衣吵架之后就没再看见她俩……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顾清妄黑洞洞的眼眸,倪蝶后知后觉感到危险,连忙后退却已为时已晚,那只缠绕着黑色触手的手已经大力掐上她的脖颈。
倪蝶双脚离地,黑伞被扔出去老远。
顾清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只手将倪蝶举离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额角青筋鼓胀,眼白因充血而布满红血丝。
“祈祷吧,祈祷那两只老鼠没有逃出这个基地……”
顾清妄顿了顿,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又很快落下,“只要留下就行,生死不重要,对吗?”
话落,他松开倪蝶,倪蝶晃动两下稳住身子,不停干咳。
“她们很乖,你知道的,她们一定还在这里,我再找找……”倪蝶不自然地笑了笑,伞也不拿了,匆忙跑向远处。
顾清妄望着倪蝶的背影。
随后,悄悄跟上了她。
……
“你们在干嘛呢?”
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殷欲盯着陈沐阳他们五个看了许久才发出疑问。
殷欲突然出声吓了他们一大跳,下饺子似的从床上跳下来。
一阵“叮铃咣啷”过后,那些刀啊剪刀啊什么的出现在殷欲面前。
殷欲拾起一把被擦得雪亮的匕首,在手上转了个刀花,刀尖朝陈沐阳问道:“偷藏这么多小玩具干什么,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周思远摆摆手,将乱成一团的武器排排放好,“我们几个就王子有点战斗力,只要你不在,我们跟任人宰割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是啊,恩人就是我们的保护神,离了恩人谁都能打上我们一鞭子。”叶枭晃了晃红肿的翘臀,指着上边的红痕道。
“所以我们就搞了这些方便携带的小东西,万一又有心怀不轨的小人我们也有阴人之力!”陈沐阳咧嘴笑道,一边拉上殷欲坐上床,一边拉刘盐一起坐过来,“多亏了刘盐哥,这些都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他衣服里藏了一堆暗器。”
闻言殷欲的视线落到了刘盐身上。
那一身单薄的衣服,居然能藏下这么多刀子。
真是个收纳小能手。
刘盐视线躲闪,裹紧了衣服,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