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突然变得一片昏暗。
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和杏脚下踩着冯万全的脑袋,愣愣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基地。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冯万全他们会是那种眼神了。
以往空旷整洁的基地变成了一片乱七八糟的废墟,奇形怪状的怪物们趴在屋顶上,顶着硕大的肚子,涎水乱流,贪婪地盯着无路可逃的人类。
怪物们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将香甜的人类吞入腹中。
明明上一次见面,她们还是会哭会笑会喊累的漂亮女生。
和杏想到了什么,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顾清妄,还抱着些许的侥幸心理:“老大,你知道倪蝶和莞莞在哪里……”
“杀了。”
顾清妄头也不回道,甚至没耐心等和杏说完。
“尸体就在放在你们养怪物的地方,现在去应该还能看到她们的骨头。”
“老大,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和杏哑声道。
“想杀就杀了,以及,我不是你们老大。”顾清妄淡淡道。
和杏离开了。
原本想要慢慢折磨的冯万全也被一刀割了喉。
顾清妄盯着面前的殷欲,仔仔细细寻找着他们之间的细微差别。
头发长发一样。
肤色一样。
眉毛一样。
眼镜一样。
……
哪哪儿都一样,就连身上那股清甜的白茶香都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认识我?”殷欲低声道,拉开了遮挡面部的头发,“你认识这个漂亮的殷欲吗?你和……殷欲是什么关系?”
“殷欲是我的爱人,我是他亲口承认的丈夫。”顾清妄道。
说这句话时,他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样啊……”殷欲又后退两步,朝顾清妄弯下腰,声音里带着哀求:“这样的话,你,你能不能看在殷欲的面子上帮帮我,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对您来说,应该是很容易的一个小忙……”
“啊,对不起,我忘了告诉您,其实我不是殷欲,我叫林欲。但其实叫我殷欲还是林欲都关系啦,现在这个世界的林欲就是殷欲,殷欲就是林欲。”
“你是原本的殷欲。”顾清妄单手插兜,抹开额前的碎发,抬眸看向不远处瘫在一起的一堆人,“林欲,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他们,是我杀还是我帮你杀,砍头还是喂丧尸,化肥还是食物……”
顾清妄说了一堆死法供林欲挑选,林欲听得头昏脑胀头脑发热,连声制止顾清妄,“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只是想报仇而已,他们欺负了我好久,现在末世到了,我又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想再懦弱下去,我想让欺负过我的人全都去死,啊,对不起,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真的很对不起,自从爸爸妈妈死后很久没有人和我说过话了,所有人都想欺负我,对不起啊,我的话真的很多,但其实我只是想说,可不可以不要让他们就这样死去,就是那个……可不可以让他们被*死。”
林欲说完了。
他整个人都红透了,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空气安静了一瞬,顾清妄陷入沉默,开始反思自己,作为一个毫无人性脑子里除了殷欲没有别的东西的他居然会有漏掉的死法,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顾清妄反思了三秒,觉得自己没错。
他想不到*死这个死法很正常,毕竟这个词他只在殷欲的床上说过。
他是怎么说来着。
当时殷欲踩着他——,不让他——,他就咬上殷欲的——,饥渴得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肉的狼,哑着嗓子挤出了这句让人血脉偾张的话——
宝宝,我真想现在就——,狠狠地,把宝宝——在床上。
“呃……您刚才说什么?”
顾清妄喉结滚了滚,将自己从回忆中扯出,面上严肃,别人绝对猜不到他刚刚在想什么。
“你想自己*还是找别人*,丧尸行吗?这里没男的,女的也被我杀完了,能干活的只有丧尸。”
“丧尸吧,可以轮着来吗,一个人一个人来,像讲课那样,如果有教室就更好了。”
“没教室,但是有礼堂,也差不多,现在去还是换个时间去?你想看着吗?”
“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如果不麻烦您的话,我确实想看着,毕竟是我念叨了好久的报仇,如果不亲眼看看好像有点可惜,但是丧尸的话会不会撑不到被——就变异啊,那样也很可惜啊。”
“这个不用担心,姜米你知道吗,他可以治疗他们,有他看着不会让他们死的太便宜。”
“啊,太谢谢您了,您居然愿意帮我完成这么离谱的愿望,您一定可以和殷欲活下去的并且成为真正的夫妻,啊,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夫的。”
“谢谢,承你吉言,我一定会多爬几次床的。”
“啊?”
而瑟瑟发抖的众人听到林欲和顾清妄的大声密谋,抖得更厉害了,纷纷夹紧屁股敢哭不敢怒。
前有丧尸后有丧尸的**,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余下不多的生命里,他们除了为自己的恶行赎罪没别的事可干了。
“顾哥,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走在前往礼堂的路上,林欲突然问道。
顾清妄轻轻点了点头,看起来心不在焉,声音有些哑,“殷欲是我老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负心汉,把我一只狗丢在这里,肯定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帅的狗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啊?”林欲问道。
“我老婆让我留在这里看家,他喜欢乖狗,我要乖一点等他回来找我,然后把他抓到床上……”
“哈哈哈。”
林欲尴尬笑笑,终结这段对话。
同时在心里刷新了对顾清妄的看法,顾清妄他就是个重度性瘾患者。
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