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小心，前两天下了大雨，路上都是泥很滑，小心摔跤。”

乐回时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担心几句。

殷欲随意“嗯”了两声，跟着乐回时走路。

脚下全是泥，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不小心还会踩到钻出土的蚯蚓。

路越走越偏。

殷欲回头看了眼，后面是高高耸立的大楼，前面是破旧快要倒塌的危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危房还是好的，有的小土房甚至还没人高，让人无法相信里面竟然真的可以住人。

殷欲刚在心里吐槽完，没人高的小土房里就钻出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

白发苍苍皱纹满面，凹陷的眼珠子里发着狡黠的精光。

老者充满恶意的眼神看得殷欲很不舒服。

“别理他，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跟他一样的社会败类。”乐回时拉起殷欲的手腕带他加快了脚步，“他就是看你穿的好还干净，觉得你是有钱人，估计在盘算着打劫什么的……你不要离我太远了。”

果然跟乐回时说的一样，老者阴毒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真嫩啊，那一头头发那么好看肯定不少钱吧，小屁孩真不懂事，有大鱼也不先献给长辈瞧瞧……”

真恶心。

殷欲眉头紧蹙，肌肉紧绷，眼看就要转身杀人，乐回时拦住了他。

乐回时揽着殷欲的手臂劝道：“别理他，他没那个胆子碰你。这个地方玩的是黑帮那一套，人人上面都有老大，杀一个人简单，麻烦的是他上面的人……”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殷欲问。

“嗯。”乐回时苦笑道，“我爸是个赌徒，我妈是瘾君子，我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吸食过量加上我爸家暴……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死了。我跟我爸一直住在这里，按我爸的话说就是有归属感，住这里的都是同类不用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为什么不逃跑？”殷欲又问。

“小时候不敢，后来是……说好要做朋友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回来的。”乐回时小声说着，暗暗观察殷欲的反应，看到殷欲没露出厌恶的眼神后他松了一口气，“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我想等你回来。”

“这样啊。”殷欲表情淡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小狗的肚皮。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乐回时推开门，帮殷欲拿拖鞋，自己则是赤着脚带殷欲参观。

“这是我买的新的，还没人穿过。哦，你快进来，我带你去我房间，现在我爸不在家，但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屋里会比较干净。”

乐回时还是难掩紧张，眼睛一直在乱飘不敢看殷欲。

“你喝水吗？矿泉水还是白开水？”

“矿泉水吧。”

“好，wifi密码是。”

“有糖吗？”

“床头柜里应该有。”

殷欲拿了一块草莓软糖放在嘴里嚼，坐在床边看乐回时忙碌。

乐回时的房间没有门，坐在床上就能把不大的客厅一览无余。

客厅对面的有门的房间应该就是乐回时他爸的。

乐回时进厨房后又退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小鱼，你要不要给你哥哥打个电话，你哥哥他应该知道你回来了吧？”

殷欲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三个家人。

他在身上摸了一圈还真在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粉嫩嫩的手机壳，和姬无涯的围裙是一个颜色。

殷欲打开手机就差点被姬无涯的帅照闪瞎眼，没急着打电话，先随便划拉几下给壁纸换成了自己的照片。

舒服多了。

殷欲眯了眯眼。

电话簿里存了姬无涯和父母的电话，殷欲先给父母打了电话，没打通才把手指放在了姬无涯的名字上。

短促的一声“滴”之后，电话通了，姬无涯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喂，我的弟弟皮肤白的像雪，嘴唇红得像鲜血，头发黑的像乌木……”

“哥哥。”

“你见过他的话请来到……你叫我什么？”

殷欲压下莫名涌起的委屈情绪，又叫了一声“哥哥”。

电话那边一阵“叮铃咣啷”，姬无涯激动的声音都在抖：“是小鱼吗？小鱼？小鱼你终于回来了……你突然就消失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没保护好小鱼……小鱼你现在在哪儿？哥哥现在就去找你，很快就去找你……”

殷欲说了地址，又补充了一句：“哥哥，记得带把刀过来。”

“好，哥哥听小鱼的。”

电话挂断了，乐回时的饭也做好了。

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还有米粒清晰可数的米汤。

坐在桌边时乐回时拘谨的倒像是客人。

“抱歉，家里没别的了，下次我再给你做别的。”乐回时耳尖通红，脸上热得快要冒烟。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吃。”殷欲弯着眼睛道。

土豆有点咸，还有点生，鸡蛋是苦的，但殷欲不说。

“嘿嘿，你喜欢就好。”乐回时道，囫囵囵咽下一大口鸡蛋，“我很久之前味觉就出了问题，不清楚是哪里被打坏了，后面就一直凭感觉做饭，我还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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